蒋百道在我正式从民政局退休这天,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
发布时间:2025-03-04 19:41 浏览量:8
蒋百道在我正式从民政局退休这天,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。
他领着自己在外面养了十四年的儿子进了家门。
“他妈妈上个月去世了,这孩子天生自闭症,我也不放心送他去他外婆家,就接回来了。”
他说得淡然,我却愣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得轨,什么时候生得这个儿子,又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在外面的情人送得终。
“倩华,他就剩我了,你在民政局做了一辈子了,应该知道婚姻不易的。”
蒋百道年轻时追求时髦,和我说一生一世一双人,我答应了他,做了丁克。
现在他领着自己的儿子进了家门,我却要为他们洗衣做饭,还要听他拿我和一个死人比。
终于,我拉着他去了民政局。
1
蒋百道的儿子叫蒋得愿,得偿所愿。
在他带着这个自闭症儿子回来之前,我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是想要一个孩子的。
下午我刚做好的饭菜,已经被蒋得愿第七次一巴掌掀翻了。
离蒋百道下班还有不到十分钟,我已经没有时间再蒸一锅米饭了。
“你闹够了没!”我冲他吼了一声。
蒋得愿站起身朝我扑了过来,将我推到在地上。
饭菜粘在了我的身上,溅到蒋得愿的裤脚上。
我终于崩溃了。
我以为的退休生活,是养养花,听听戏,偶尔做个老本行,到居委会去做调解。
可蒋百道把他的儿子找来了,我现在不仅要给他洗衣做饭,还要照顾他这个自闭症儿子。
我整天在房子里打转,就好像被蒙了眼的驴,绕着磨不知道尽头。
“你有完没完?”我忍不住哭出来。
我知道他是因为自闭症听不懂我讲的话,可我还是受不了了。
他低着头站在原地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我坐在满地残渣里,眼泪鼻涕已经分辨不清。
“咔哒。”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。
蒋百道回来了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蒋百道无视还坐在地上的我,将蒋得愿抱了起来。
“你坐在地上哭什么?他有毛病,你也有毛病吗?这么长时间你还不会照顾他,真不如他妈。”蒋百道不由分说呵斥我,甚至拉那个女人出来和我比较。
他把蒋得愿拉到卧室,仔细替他换好衣服,又领着他出来。
“我打算带他出去吃,你要不要一起?去的话赶紧换衣服。”
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。
我抬头盯着他的时候,从他身上看不出一丝要安慰我的意思。
“你们去吧。”
“行吧,那我给你带回来。”
门被蒋百道关上之后,我又愣了好久的神。
我想不通,自己好好的生活为什么要变成这样。
我和蒋百道是年少夫妻,外人看来我们一直都很恩爱。
可只有我和他知道,我们的相处总带着一丝疏离,尤其是我过了四十岁的时候。
那年,我姐姐劝我和他要个孩子,我不是没有动心。
我当时和蒋百道提过:“我们要个孩子吧,趁我现在还可以。”
蒋百道摇头,体贴搂住我:“你现在怀孕,是大龄产妇,很危险的,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吗?”
体贴的丈夫让我相信,没有孩子的调剂,我们的生活依旧可以像年轻时那样,浪漫活力。
可事实却是,我错了,错得一塌糊涂。
2
蒋得愿今年十四岁了。
我四十岁和蒋百道说要孩子那年,蒋百道已经出轨别的女人了。
蒋得愿进门那一天,我看着已经被蒋百道加到户口本上的孩子,质问他:“一生一世一双人,你说过的话,是当屁放了吗?”
蒋百道换上一副乞求的嘴脸:“倩华,我错了,可我总不能真的让蒋家断后吧。”
他一直都是一个强势的人,说一不二,家里的事情,我都听他的。
所以难得见一次他低头,我起了恻隐之心。
虽然我不理解,他想要一个自闭症的孩子怎么给他们蒋家传递香火。
蒋百道见我有所动摇,继续恳求:“我之前没想过把他接回来打扰我们生活的。”
“可现在他妈妈已经走了,他没人照顾,正好我们又没有孩子,养着他不正好吗?”
“你们做调解员的,最会换位思考了,你想想我现在总不能把他扔大街上去吧。”
生米煮成熟饭,我也已经五十五岁了,那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一整天,最后,还是接纳了这对父子。
可自闭症的孩子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。
突然换了陌生的环境,蒋得愿天天闹腾,不是砸东西,就是打人。
刚接回来的时候,蒋百道请了半个月的假,专心照顾蒋得愿。
我看着蒋百道跟在蒋得愿屁股后面收拾残局,心有不忍。
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,每天陪着孩子登高爬低。
我给他贴上膏药,有些心疼,问他:“你就真不后悔吗?”
蒋百道很不愿意听我讲这样的话,拍开我的手:“他是我儿子,我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?”
可他不是我儿子。
蒋百道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,他把蒋得愿往我身上一推,自己去上班了。
蒋得愿已经渐渐熟悉了新的房间,总算可以安静一点了。
我也以为,自己就只要给他做个饭,洗个衣服就算完成任务了,可直到我给他收拾房间。
蒋百道从没和我讲过怎么照顾一个自闭症的儿童,所以我不知道蒋得愿几乎天天晚上都会尿床,一直到尿骚味终于藏不住了,我才发现他的床单一片污黄的尿渍。
我忍不住吐了出来,蒋得愿就站在一旁看着。
当我准备将脏掉的床单换掉的时候,蒋得愿死死拽住床单一角。
我和他说:“脏了,我给你换一个干净的。”
他不说话。
“这个洗干净之后,我立刻给你换上。”
他还是不讲话。
我的耐性渐渐消耗完了,我一把扯过床单,可他还是不肯松手,直接摔在地上。
好死不死,蒋百道回来了。
3
“你干什么?”
蒋百道从我手上拽过床单,把蒋得愿扶了起来。
他轻轻拍着蒋得愿的衣服,细声问他:“没事吧?”
蒋得愿才不会回答他。
“你不知道他尿床吗?尿骚味都传到客厅了,你照顾他那半个月没发现吗?”
蒋百道叹了口气,没说话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照顾的第一天就发现了,可他也抢不过来床单,他也不愿意洗自己儿子弄脏的东西,更重要的,他不想让我知道,这个孩子照顾起来这么麻烦。
他就任由自己儿子继续睡在这肮脏的床单上。
最后,他和我一个人拉住蒋得愿,一个人把床单拿走,这才顺利把旧床单洗了。
可更麻烦的来了,换了新床单后,蒋得愿根本不上床去睡,他站在我和蒋百道卧室门口,一动不动,更是不会说话。
“得愿,我们回房间睡觉好不好?”蒋百道想把他拽回去。
可已经十来岁的男孩子,劲儿就像头牛,扒着门框不肯松手,蒋百道也没有办法。
他把我叫起来。
“你赶紧把那个床单给他熨干铺上去。”
我扫了他一眼,“你儿子你自己去弄。”
见我不起身,蒋得愿开始发火:“我上了一天班,回来消停不了,他听不懂人话,你能听懂,就不能去弄下?”
几十年夫妻生活,我已经被他训练得很好了。
我听不得他发火,他只要发了火事情就收不住了,不知道他是要砸东西,还是要打我。
我只得起身去收拾残局。
白天被蒋得愿折腾,我已经累到睁不开眼,我拿着床单一节一节熨好,已经是凌晨了。
蒋得愿早就累了,最后还是睡在了新床单上。
我收好床单,看着两个房间的人都呼呼睡着,我累得已经没有发火的力气了,最后在客厅沙发睡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,蒋得愿很早就醒了,他对我不熟悉,一整个早上,他坐在沙发对面,皱着眉头看我。
蒋百道把我叫醒:“你看,得愿是不是开始熟悉你了?”
我也有点欣喜,他要是真的能接受我,往后照顾起来也更方便些。
蒋百道坐到我旁边:“往后辛苦你了。”
他能体贴我,我的辛苦也不算白费。
可等他准备抱住安慰我的时候,对面的蒋得愿立刻起身,将蒋百道拉起来,又一掌把我推开。
“爸爸,和妈妈,不能,你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讲话。
“他说什么?”我问。
蒋百道拉着蒋得愿往一边去,背对着我敷衍道: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
可我们都心知肚明,蒋得愿要的,是蒋百道和他的妈妈。
我和蒋百道的关系,因为他儿子的出现更加疏离。
4
看着地上的饭菜,沾满菜汤的衣服,我的手上满是饭粒。
我握紧了拳头想要发泄,却感觉是一拳打到棉花上,我用尽力气尖叫,可除了回声,没有任何回应。
等我将冲动的怒火全部散尽,终于还是站起身,把地板收拾干净,重新换了套衣服。
蒋百道这时才进门,领着蒋得愿径直回了房。
“啪!”清脆的巴掌声。
我透过门缝,看见蒋百道铁青的脸色,我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又丢他面子了。
“你就不能给一点反应吗?为什么?为什么我要落到你手上,你不要折磨我了!”
蒋得愿一声不吭,甚至动作都没有变化,他就像静止一样,折磨着蒋百道,也折磨着毫无相关的我。
蒋得愿房间门被怦一声关上,蒋百道怒气冲冲回到卧室。
“你就不能教着他一点?”蒋百道开始向我推卸责任,对着蒋得愿那个木头似的人发不了的火,朝着我来发。
“莫名其妙,我怎么教他?”
“他妈都能教,你教不了?你好歹当了那么长时间的调解员,开导人都行,开导他不行吗?”
“我开导的能听懂人话,他听得懂吗?他妈能教怎么没把他教好啊?”
“和你没什么好说的,你比他妈差远了!”
“那你怎么不和我离婚,和他妈去过啊?”我彻底忍不下去,手里的杯子被我摔到地上。
蒋百道不甘示弱:“是老子看你可怜没孩子,就你,还想和我离婚?和我离婚你去哪?你干什么?”
“你有孩子,有什么用?这么大个累赘,还不是把他妈妈熬死了才被你接回来!”
蒋百道哑口无言,一个你字挂在嘴边却无法反驳,最后一巴掌挥了下来。
“周倩华,你够了!”男人暴怒的时候,青筋顺着太阳穴凸起,整个人的状态都很癫狂。
结婚这么多年,我在年轻的时候常看到他这个样子,那时候的我害怕,忌惮。
可现在的我已经五十五岁了,我很清楚我和他之间,不是我依附于他的关系,反而,他需要我的照顾,甚至他的儿子也需要。
而我,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。
我没有犹豫,拿起旁边的相框砸了过去。
“我早就够了!我早就过够了!”
相框上的玻璃碎了一地,蒋得愿被吸引了过来,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和蒋百道在房里争吵。
我指着蒋得愿:“你这个宝贝儿子,愿意谁照顾就谁去照顾!你别指着我了!”
蒋百道愣住,他没见过我在他发怒的时候反抗,这次他终于哑了火,垂头丧气坐到床上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,蒋得愿都已经回去睡了,我坐在客厅沙发不吭声,蒋百道主动出来。
“睡觉吧。”
这样的台阶,是老夫老妻的我们都心知肚明的道歉。
我沉了沉气,“你先睡吧。”
我拒绝接受这个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