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调来的女主任跟我老婆长得如出一辙，开会时我盯着她走神

「那位同事，今晚回家吃饭不？」

会议室里突然响起的这句话，让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。我愣在座位上，手里的笔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讲台上的新主任林清雨站在那里，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张脸和我老婆晓薇简直一模一样——同样的杏眼，同样的高挺鼻梁，甚至连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右边嘴角都如出一辙。

我感觉血液在往脑门上涌。周围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坐在我旁边的老张用胳膊肘捅了捅我：「宋扬，你认识新主任？」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。这个女人不是晓薇，但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？更诡异的是，她看着我的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种熟悉的温度，仿佛我们真的认识很久了。

「对不起，我认错人了。」林清雨微微一笑，继续她的工作报告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我知道，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失控了。我看着她的侧脸，脑海里突然闪过三个月前晓薇出车祸的那个夜晚，那些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细节，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。

01

会议结束后，我几乎是逃离会议室的。

走廊里的空调冷气吹在脸上，才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我靠在墙上，掏出手机想给晓薇打电话，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，最终还是放下了。

「宋扬，等一下。」

林清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僵硬地转过身，看着她朝我走来，脚下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，连这个都和晓薇一样。

「不好意思，刚才会上的玩笑开得有点过火了。」她站在我面前，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，「我看你开会的时候一直看着我，以为你有什么要问的。」

「没、没事。」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，「林主任，您刚调过来，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部门的情况……」

「叫我清雨就好。」她打断我的话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，「宋扬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？」

这个问题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「可能……是有点。」我勉强笑了笑，「林主任长得挺大众化的。」

「是吗？」她歪了歪头，这个动作又让我想起晓薇，「那你老婆一定也是这种长相吧？毕竟男人找老婆，都会找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。」

我的心跳开始加速。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？

「我老婆……」我顿了顿，「她确实和你有点像。」

林清雨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：「那可真是巧了。对了，你老婆现在在哪工作？改天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，我刚来这座城市，还没什么朋友呢。」

「她在家休养。」我简短地回答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
「休养？生病了吗？」林清雨关切地问道。

「出了点意外。」我不想多说，转移话题道，「林主任还有别的事吗？我下午还有工作要做。」

她看了我几秒钟，点点头：「那你先忙吧。不过宋扬，有时间的话，我想单独和你聊聊部门的情况，你在这里工作最久，应该最了解实际情况。」

我应了一声，匆匆离开了。

02

回到工位上，我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工作。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在我眼前变得模糊，脑海里全是林清雨的脸。

不对劲。实在太不对劲了。

我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出晓薇的照片。那是三个月前我们去海边旅游时拍的，她穿着白色连衣裙，笑得很开心。我把照片放大，仔细端详着她的五官——和林清雨真的像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。

如果只是相似也就算了，关键是林清雨在会议上说的那句话。

「今晚回家吃饭不？」

这是晓薇每天下班后都会给我发的信息，一字不差。我们结婚五年，这已经成了我们之间的习惯。但这个习惯，外人怎么可能知道？

「老宋，发什么呆呢？」老张端着咖啡杯走过来，在我桌上敲了敲，「新主任长得是不错，但你也不至于魂都丢了吧？嫂子要是知道了，还不得跟你闹啊。」

「别瞎说。」我收起手机，「就是觉得她有点眼熟。」

「眼熟个屁，人家刚从总部调过来的，你怎么可能认识。」老张坐在我旁边，压低声音说，「不过我听人事部的小李说，这个林主任来头不小，据说是某个高层的关系户，不然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分公司主任。」

「多大年纪？」我随口问道。

「二十八九吧，看着挺年轻的。」老张喝了口咖啡，「对了，听说她还是单身，追她的人估计能从公司门口排到马路上。不过你就别想了，人家那种条件，怎么看得上咱们这种普通员工。」

二十八九岁。和晓薇同岁。

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，决定下班后好好和晓薇谈谈。

03

下午六点，我准时下班。开车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和晓薇说这件事。直接问她有没有什么孪生姐妹？还是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家庭情况？

我们结婚五年，但关于晓薇的家庭，我知道的其实很少。她说自己是孤儿，从小在福利院长大，没有任何亲人。我曾经想过陪她去福利院看看，但她总是说不想回忆过去。久而久之，我也就不再提了。

车子停在小区楼下，我坐在驾驶座上犹豫了很久，最后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。如果贸然提起林清雨，说不定会让晓薇多想。

推开家门，屋里静悄悄的。客厅的灯没开，只有厨房里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
「晓薇？」我换了鞋走进去，看到她正在厨房忙碌着。

「回来啦？」她回过头对我笑了笑，「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，快去洗手准备吃饭。」

看着她的笑容，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，差点让我失去她。她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一周，醒来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——变得更温柔，更体贴，对我的照顾也更加无微不至。

医生说这是劫后余生的正常反应，人在经历生死之后，往往会更珍惜当下的生活。我当时深信不疑，可现在想来，似乎有些细节被我忽略了。

「怎么了？站在那里发什么呆？」晓薇走过来，踮起脚尖摸了摸我的额头，「生病了吗？脸色看起来不太好。」

「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」我握住她的手，突然问道，「晓薇，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？」

她的身体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复正常：「怎么突然问这个？」

「今天公司来了个新主任，长得特别像你。」我盯着她的眼睛，想从中看出些什么，「我是说，真的特别像，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」

晓薇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：「那可真巧。不过这也不奇怪吧，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。说不定我们俩前世是姐妹呢。」

「前世是姐妹」这个说法让我心里一紧。

「她叫什么名字？」晓薇转身继续摆碗筷，声音听起来很平静。

「林清雨。」我观察着她的反应，「你认识吗？」

「不认识。」她端着菜走到餐厅，「林清雨这个名字听着挺文艺的。她人怎么样？」

「刚来第一天，还看不出来。」我跟着她走过去，「不过她今天在会议上说了句很奇怪的话。」

「什么话？」晓薇给我盛饭，动作自然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：「她问我今晚回不回家吃饭。」

晓薇手里的饭勺停顿了一下，但很快继续盛饭：「可能就是随口一问吧，你想太多了。」

「但这是你平时常说的话啊。」我接过饭碗，「而且她说的时候，那个语气、那个表情，和你简直一模一样。」

晓薇抬起头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：「宋扬，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？要不要去看看医生？」

「我没事。」我摇摇头，「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。」

接下来的晚餐，我们都没怎么说话。我心不在焉地吃着饭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晓薇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，几次欲言又止。

04

晚上十点，晓薇先去洗澡了。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打开电视却根本看不进去。

手机突然响了一声，是条微信消息。我拿起来一看，发件人是林清雨。

「宋扬，方便聊几句吗？」
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最后还是回复了：「林主任有什么事吗？」

「别这么见外，叫我清雨就好。」她很快回复，「我想问问你，你老婆最近身体怎么样了？」

这个问题让我浑身发冷。我下午明明只说了她在家休养，怎么会知道是身体的问题？

我打字问道：「您怎么知道是身体的问题？」

「猜的。」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，「一般说休养，不是生病就是受伤嘛。我猜你老婆应该是出了车祸吧？」
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车祸的事情，公司里除了人事部知道我请过假，其他人根本不清楚具体原因。林清雨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？

「林主任消息很灵通啊。」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正常。

「也不是消息灵通，就是刚好听说了。」她又发来一条消息，「对了，你老婆叫什么名字？」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回复了：「姜晓薇。」

这次她隔了很久才回复，只有简单的两个字：「是吗。」

什么叫「是吗」？这个回答让我更加不安了。正想再问点什么，浴室的门打开了，晓薇裹着浴巾走了出来。

「在跟谁聊天？」她走过来，自然地靠在我肩膀上看手机。

我条件反射地锁了屏：「同事问点工作上的事。」

「哦。」晓薇没有多问，「我去吹头发，你也早点休息吧。」

等她进了卧室，我又打开手机。林清雨没有再发消息过来，但我却看到她发了条朋友圈。

是一张照片，拍的是窗外的夜景。配文只有一句话：「有些人，有些事，注定会再次相遇。」

我点开照片放大，突然发现照片里窗户玻璃上倒映出一个人影的轮廓。虽然很模糊，但我还是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。

是晓薇常穿的那件睡衣。

05

第二天早上，我早早就醒了。昨晚几乎一夜没睡，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。

晓薇还在熟睡，我轻手轻脚地起床，走到书房打开电脑。既然觉得不对劲，那就查清楚。

我先搜索了林清雨的名字，出来的结果很少，都是一些公司的新闻稿，介绍她的履历很简单：名校毕业，在总部工作了三年，业绩优秀。除此之外，没有任何私人信息。

我又试着搜索她的照片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。结果让我大吃一惊——网上根本找不到她的照片，所有关于她的新闻报道，用的都是模糊的背影照或者打了马赛克的照片。

一个公司的管理层，为什么要这么小心地隐藏自己的容貌？

我想起老张说的话，林清雨是某个高层的关系户。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，所以特意保护隐私？

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还是林清雨发来的消息。

「早上好，宋扬。有空吗？想请你吃个早餐，聊聊部门的工作。」

我看了眼时间，才早上六点半。这个点发消息约人吃早餐，未免也太不正常了吧。

「抱歉林主任，我早上还要送老婆去医院复查。」我找了个借口推掉。

「医院复查？」她很快回复，「是骨科还是神经科？」

我盯着这条消息，手心开始冒汗。她怎么知道要分骨科和神经科？一般人听到去医院复查，不都是问什么病吗？

「林主任怎么知道要问科室？」我直接问道。

这次她隔了好几分钟才回复：「因为车祸的伤者，一般都需要检查这两个科室。我之前有个朋友也出过车祸，所以比较了解。」
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，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
「那改天再约吧。」我回复道。

「也好。」她发来消息，「不过宋扬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你老婆车祸后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？」

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。不一样的地方？

确实有。车祸后的晓薇，虽然变得更温柔体贴了，但有些习惯却改变了。比如她以前最爱吃甜食，现在却一口都不碰；她以前睡觉很沉,现在却经常半夜醒来；还有她的字迹，虽然看起来还是她的笔迹，但仔细看会发现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
当时我以为这些都是车祸带来的影响，医生也说经历过重大创伤的人，性格和习惯可能会有所改变。但现在被林清雨这么一问，我突然觉得这些改变似乎不太正常。

「林主任问这个是什么意思？」我回复道。

「只是随便问问。」她又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，「如果你老婆有什么异常，记得及时去医院检查。有时候车祸带来的影响，不是立刻就能显现出来的。」

她这话说得意味深长，让我心里更加不安了。

06

去医院的路上，晓薇一直在玩手机。我偷偷瞟了几眼，发现她在看一些关于失忆症的文章。

「在看什么呢？」我随口问道。

「哦，没什么。」她迅速关掉页面，「就是随便刷刷。」

「晓薇，我能问你个问题吗？」我趁着等红灯的时候，转头看着她，「你还记得车祸那天发生了什么吗？」

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：「记得啊，那天晚上我加班回来，在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车撞了。怎么突然问这个？」

「那你记得撞你的是什么车吗？」我继续问道。

「黑色的轿车，具体什么牌子记不清了。」她皱着眉回忆，「当时撞得很突然，我只记得一道刺眼的光，然后就失去意识了。」

「警察说肇事司机逃逸了，到现在都没抓到。」我说道，「但我一直觉得很奇怪，那个路口有监控，怎么可能找不到肇事车辆？」

晓薇沉默了一会儿：「可能监控坏了吧。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个？」

「没什么，就是想起来了。」我踩下油门继续开车，「对了，你真的不认识林清雨吗？」

「不认识。」她的回答很干脆，「我说过了，我不认识这个人。」

「可是她好像认识你。」我说出了心里的疑虑，「她昨天晚上问我你的名字，我告诉她后，她的反应很奇怪。」

「什么反应？」晓薇转过头看着我。

「她说『是吗』，感觉像是在确认什么。」我把手机解锁递给她，「而且你看她的朋友圈，昨晚发的那条，照片里倒映出的人影穿的衣服，和你那件睡衣一模一样。」

晓薇接过手机看了看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：「宋扬，你是不是怀疑我什么？」

「我没有怀疑你，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。」我握紧方向盘，「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，突然出现在我的公司，还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。你不觉得这很诡异吗？」

晓薇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手机屏幕。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：「宋扬,有些事情……我一直没告诉你。」
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：「什么事？」

「其实我……」她咬了咬嘴唇,「我不是孤儿。」

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，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
07

车子差点失控，我赶紧稳住方向盘，在路边停了下来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，「你不是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吗？」

「对不起，我骗了你。」晓薇低着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「我确实在福利院待过几年，但不是从小就在那里。我是十岁的时候被送进去的。」

「为什么？你的父母呢？」我的大脑一片混乱。

「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，我爸……他有了新的家庭，不想要我了。」晓薇擦了擦眼泪，「所以把我送进了福利院。」

「那你为什么要骗我？」我的声音有些颤抖，「我们结婚五年了，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？」

「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有那样的家庭。」她抬起头看着我，眼睛红红的，「你知道吗？被父亲抛弃的感觉有多难受？我害怕你知道真相后，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。」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：「所以林清雨跟你有什么关系？」

晓薇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「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。」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。

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难怪她们长得那么像，原来是亲姐妹。

「所以她是来找你的？」我问道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晓薇摇摇头，「自从我被送进福利院后，就再也没见过她。我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,那时候她才刚出生。」

「那她怎么会知道你的情况？怎么会知道车祸的事？」我追问道。

「我真的不知道。」晓薇握住我的手，「宋扬，我现在才知道她的存在,我也很害怕。你相信我，好吗？」

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神，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。如果她真的不知情，那林清雨出现的目的是什么？

「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。」我重新发动车子，「回头我会找林清雨问清楚的。」

「不要。」晓薇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「我不想见她，也不想让她知道我的存在。求你了，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，好吗？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求你了，宋扬。」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，「我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生活，我不想失去这一切。」

看着她哀求的样子，我最终还是妥协了：「好，我答应你。但如果她继续纠缠，我就必须要弄清楚她的目的。」

晓薇点点头，紧紧握着我的手。

到了医院，复查的结果还算正常。医生说晓薇恢复得不错，但还需要继续调养，尤其是脑部受过撞击，需要定期做检查。

从医院出来后，我送晓薇回家，自己则开车去了公司。

08

刚到公司楼下，就接到老张的电话。

「老宋，你快上来，出大事了！」老张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。

「怎么了？」我加快脚步往电梯走。

「新主任要改革，说要整顿部门，你的项目可能要被砍掉！」老张说道，「她现在正在会议室等你呢。」

我的心一沉。那个项目是我负责了两年的，马上就要到验收阶段了，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砍掉？

冲进会议室，林清雨正坐在主位上看文件。看到我进来，她抬起头微微一笑：「来了？坐吧。」

「林主任，我听说我的项目要被砍？」我直接开门见山。

「不是砍，是暂停。」她合上文件，「我看了项目的进度报告，发现很多数据存在问题。在问题解决之前，项目必须暂停。」

「什么问题？我的项目进展一直很顺利。」我据理力争。

「顺利？」她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我，「你自己看看，这些数据对得上吗？」

我接过报告,越看脸色越难看。这份报告里的数据,确实和我提交的有出入，但问题是，我明明没有提交过这份报告。

「这不是我做的报告。」我说道。

「但上面有你的签名。」林清雨指着报告底部,「宋扬，我知道你在公司工作多年，但这不代表你可以糊弄上级。」

我仔细看着那个签名,确实很像我的字迹，但我百分之百确定这不是我签的。

「林主任，这里面肯定有误会。」我努力保持冷静，「这份报告我从来没见过，签名也不是我签的。」

「那你是说有人伪造你的签名？」林清雨挑了挑眉，「为什么要这么做？」

「我不知道，但我可以肯定这不是我做的。」我坚持道。

林清雨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：「宋扬，你知道吗？你撒谎的时候，左眼会不自觉地眨两下。」

我愣住了。这个习惯，只有晓薇知道。她是怎么知道的？

「林主任怎么知道？」我问道。

「观察。」她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「我这个人有个爱好，就是喜欢观察别人的小动作。你知道吗？很多时候，小动作比语言更能反映一个人的内心。」

她离我很近，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。那是晓薇常用的那款香水。

「林主任……」我后退了一步，「您到底想说什么？」

「我想说，」她直视着我的眼睛，「有些事情，不是你看到的那样。」

「什么意思？」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糊涂了。

「等你想明白了，自然就懂了。」林清雨重新坐回位置上，「项目的事我会再调查，这几天你先回家休息吧。」

「您这是要停我的职？」我难以置信。

「不是停职，是带薪休假。」她翻开另一份文件，「正好你老婆也需要人照顾，回家好好陪陪她吧。」

我站在那里，感觉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
「还有事吗？」林清雨头也不抬地问。

「林主任，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？」我突然说道。

「说吧。」

「您和姜晓薇是什么关系？」我决定单刀直入。

林清雨的手顿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正常：「你老婆？不认识。」

「别装了。」我说道，「晓薇已经告诉我了，你们是姐妹。」

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过了很久，林清雨才抬起头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冰冷：「她告诉你的？」

「是的。」我说道，「所以您能告诉我，您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？」

林清雨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她背对着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：「宋扬，你真的了解姜晓薇吗？」

「什么意思？」

「你知道她车祸那天晚上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？」林清雨转过身，「你知道那场车祸，真的只是意外吗？」

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：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」

「回家问你老婆吧。」林清雨淡淡地说，「问问她，那天晚上她到底去了哪里，又见了谁。」

09

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离开公司的。林清雨的话在我脑海里不断回响。

车祸真的不是意外？晓薇那天晚上去了哪里？

我把车停在路边，拿出手机翻看三个月前的通话记录。车祸发生在晚上十点，但晓薇说她是加班到九点才离开公司的。从公司到家只要二十分钟，她怎么会十点才出事？

我打开地图，查看车祸地点的位置。那个路口距离晓薇公司完全是相反的方向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？

越想越不对劲，我决定回家问个清楚。

推开家门，屋里很安静。晓薇应该还在睡午觉，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，发现床上空无一人。

「晓薇？」我叫了几声，没人回应。

浴室、厨房、书房，我找遍了整个屋子，都没有看到她。她去哪了？

我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，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
「喂？」晓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。

「你在哪？」我问道。

「我……我在楼下超市买东西。」她说道，「怎么了？」

「没事，就是回家没看到你。」我走到阳台,往楼下看去，超市就在对面，但我没有看到她的身影，「你买完了吗？我下去接你。」

「不用了，我马上就回来。」她匆匆挂了电话。

我站在阳台上等了十几分钟，终于看到晓薇从小区大门走进来。但她手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买。

她说她在超市，但却什么都没买。她又在撒谎。

等她进门后，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：「买了什么？」

「哦，东西太多了，我让他们送货上门。」她笑着说，「你怎么回来了？不是要加班吗？」

「公司临时放假。」我盯着她的眼睛，「晓薇，我能问你个问题吗？车祸那天晚上，你真的是加班吗？」

她的笑容僵在脸上：「当然是加班，不然呢？」

「可是车祸地点离你公司很远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？」我步步紧逼。

「我……我那天晚上去见了个朋友。」她低下头，「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，她约我在那边的咖啡厅见面。」

「什么朋友？」

「就是以前福利院的姐妹。」她说道，「她说想见见我，聊聊过去的事。」

「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？」我继续问。

「因为……因为聊得不太愉快。」晓薇的声音有些颤抖，「她向我借钱，我没借，然后她就很生气。我心情不好，开车的时候走神了，才会出车祸。」

「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？」我问道。

晓薇抬起头,眼神里有些慌乱：「你为什么要问这个？」

「我就是想知道。」我说道。

「她叫……」晓薇咬了咬嘴唇，「她叫孙梦洁。」

我拿出手机，当着她的面搜索这个名字。结果让我大吃一惊——孙梦洁这个人确实存在，而且确实在我们这座城市，但她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。

「晓薇，」我把手机递给她，「你确定那个人叫孙梦洁？」

晓薇看着屏幕，脸色变得惨白：「我……我可能记错了，不是这个名字。」

「那到底是什么名字？」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，「你为什么要撒谎？」

「我没有撒谎！」晓薇突然情绪激动起来，「我只是记不清了！车祸后我的记忆有些混乱，你为什么不相信我？」

「不是我不相信你，是你给我的答案漏洞百出！」我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，「还有林清雨，她说车祸不是意外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」

晓薇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：「她……她跟你说了什么？」

「她说让我问你，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」我盯着她，「所以，你能告诉我真相吗？」

晓薇突然蹲下身子，双手抱着头，开始哭泣。她哭得很伤心，肩膀不停地颤抖。

「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」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。

我心里一软,蹲下身抱住她：「到底怎么了？你告诉我，好吗？」

「我不能说……我说了，你就会离开我……」她哽咽着说。

「我不会离开你的。」我紧紧抱着她，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不会离开你。」

晓薇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我：「真的吗？」

「真的。」我擦去她脸上的泪水，「告诉我吧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」

10

晓薇深吸了几口气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
「车祸那天晚上，」她的声音很轻，「我确实不是去见什么朋友。我是去……去见林清雨了。」
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。」晓薇继续说道，「她给我打电话，说她是我妹妹，想见我一面。我开始不相信，但她说出了很多只有我们家人才知道的事情，我才相信她真的是我妹妹。」

「然后呢？」

「我们约在那个路口附近的咖啡厅见面。」晓薇擦了擦眼泪，「见到她的时候，我真的吓了一跳，她长得和我太像了。我们聊了很多，她告诉我这些年她的生活，还有……还有她对我的怨恨。」

「怨恨？为什么？」我不解地问。

「因为她觉得，如果不是因为我，妈妈就不会死，爸爸也不会抛弃我。」晓薇苦笑道，「她说，她从小就活在我的阴影下，所有人都说她长得像她那个被抛弃的姐姐。她恨我，恨我毁了这个家。」

「这根本不是你的错。」我说道。

「但她不这么认为。」晓薇摇摇头，「那天晚上，我们吵了很激烈的一架。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，我也说了一些伤人的话。最后我气得夺门而出，开车离开了咖啡厅。」

「然后就出车祸了？」

晓薇点点头，眼神变得有些恍惚：「我当时很激动，开得很快。在那个路口的时候，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车朝我冲过来。我想躲，但来不及了……」

「所以那真的是意外？」我问道。

晓薇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摇摇头：「我不知道。宋扬，你知道吗？我在医院醒来后，第一个念头不是庆幸自己还活着，而是害怕。我害怕那辆车是林清雨安排的，我害怕她真的想杀了我。」

「不会的，」我安慰她，「如果她想杀你，怎么可能让你活下来？而且肇事司机逃逸了，警察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凶手，这说明只是个意外。」

「可是她现在出现在你的公司，」晓薇抓住我的手，「这不是巧合，宋扬。她是故意的，她在接近你，接近我们的生活。她想要什么？」

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。

「我会弄清楚的。」我说道，「明天我就去找她谈谈。」

「不要！」晓薇惊恐地看着我，「你不能去找她，她很危险！」

「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。」我说道，「她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了，我必须弄清楚她的目的。」

「那我和你一起去。」晓薇说道。

「不行，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。」我拒绝道，「而且她要见的是我，不是你。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相信我，我会保护好自己的。」我握住她的手，「也会保护好我们的家。」

晓薇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。那天晚上，我们谁都没有睡好。我躺在床上,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
林清雨的出现，车祸的真相，晓薇的改变……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，越理越乱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得很早。晓薇还在睡觉,我给她留了张纸条,说出去买早餐，然后就开车去了公司。

11

到公司的时候才早上七点，整栋大楼静悄悄的。我直接上了林清雨办公室所在的楼层。
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灯光。我敲了敲门，听到林清雨的声音：「进来。」

推开门，她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，看到是我，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：「我就知道你会来。」

「我们需要谈谈。」我说道。

「坐吧。」她放下文件，「要喝咖啡吗？」

「不用了。」我坐在她对面,「林主任，或者我该叫您林小姐，您能告诉我，您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？」

林清雨笑了笑：「看来晓薇什么都告诉你了。」

「是的。」我点点头，「她说你们在车祸前见过面，还吵了一架。」

「何止是吵架。」林清雨端起咖啡杯，「我差点杀了她。」

这句话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「你说什么？」

「你没听错。」林清雨直视着我的眼睛，「那辆撞她的车，是我安排的。」

我腾地站起来：「你疯了？！」

「坐下。」林清雨的声音很平静，「先听我说完。」

我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坐了下来。我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「你知道吗？我花了整整十年时间寻找她。」林清雨继续说道，「十年，我从一个十岁的小女孩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这十年里，我只有一个目标——找到姜晓薇，让她为毁了我的家庭付出代价。」

「她什么都没做！」我愤怒地说，「她也是受害者！」

「受害者？」林清雨冷笑，「你知道我妈妈为什么会和我爸爸在一起吗？因为姜晓薇的妈妈出轨了，和别的男人跑了。我爸爸很伤心,我妈妈在那时候安慰他，两个人就在一起了。」

「这和晓薇有什么关系？」

「关系可大了。」林清雨说道，「因为姜晓薇的妈妈回来了，带着那个男人的私生女回来了。我爸爸本来已经走出阴影，准备和我妈妈结婚了，结果那个女人一回来，我爸爸就变了。他开始冷落我妈妈，甚至提出要和我妈妈分手。」

「然后呢？」

「然后姜晓薇的妈妈死了。」林清雨的声音变得很冷，「死得很突然，有人说是自杀，有人说是意外。我爸爸很伤心，但他还是娶了我妈妈。可是婚后，他变得越来越暴躁，经常喝酒打人。我妈妈受不了，最后选择了离婚，把我一个人留给了我爸爸。」

「所以你恨晓薇？」我问道。

「我恨她，也恨她妈妈，恨她们母女毁了我的家庭！」林清雨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波动，「如果不是因为她们，我本可以有个完整的家！」

「但这不是晓薇的错！」我大声说道，「她那时候只是个孩子！」

「我知道。」林清雨深吸了一口气，让自己冷静下来，「所以我在车撞向她的那一刻，让司机打了方向盘。」

「什么意思？」

「意思就是，我本可以让她死，但我没有。」林清雨说道，「因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，我突然发现，我恨了这么多年的人，其实和我一样可怜。她也是受害者，她也失去了家庭，失去了亲人。」

我沉默了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「但是，」林清雨话锋一转，「我虽然没有杀她，但我也不打算放过她。」

「你想做什么？」我警惕地问道。

「我要让她失去她拥有的一切。」林清雨看着我，「就像我当年失去的那样。」

「你……」我愤怒地站起来，「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！」

「坐下。」林清雨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「你知道吗？你老婆有件事没告诉你。」

「什么事？」

「车祸之后，」林清雨说道，「她就不是原来的她了。」

12

这句话就像一道闪电，劈中了我的大脑。

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」我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「字面意思。」林清雨说道，「你老婆在车祸后，失去了一部分记忆。不是简单的失忆，而是……人格发生了改变。」

「人格改变？」我难以置信，「你在胡说什么？」

「我没有胡说。」林清雨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，「这是她的医疗记录，你可以自己看。」

我接过文件,越看脸色越难看。这是晓薇在医院昏迷期间的检查报告，上面清楚地写着：患者脑部受到严重撞击，出现短暂性失忆症状，建议进行心理评估。

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份报告。

「这……这是从哪来的？」我问道。

「我有我的渠道。」林清雨说道，「宋扬，你仔细想想，车祸后的姜晓薇，是不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？」

我想起了那些细节——改变的饮食习惯，改变的睡眠习惯，还有那些微妙的不同。当时我以为这只是车祸带来的影响，但现在想来……
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我问道。

「我想说，」林清雨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「现在的姜晓薇，可能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姜晓薇了。」

「这不可能！」我反驳道，「她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所有事情,还记得我们的回忆！」

「记忆可以伪造。」林清雨转过身,「尤其是当一个人拼命想要融入另一种生活的时候。」

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！」我有些崩溃了。

林清雨走回办公桌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：「你认识这个人吗？」
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，穿着病号服，坐在医院的病床上。虽然角度有些模糊,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——那是晓薇。

「这是在医院拍的？」我问道。

「对。」林清雨说道，「车祸后第三天拍的。你看她的眼神。」

我仔细看着照片里晓薇的眼神。那种眼神很陌生,带着一种空洞和迷茫,完全不像我认识的晓薇。

「这只是因为她刚醒来,还没完全恢复。」我试图说服自己。

「是吗？」林清雨又拿出几张照片，「那这些呢？」

照片上的晓薇，每一张都是不同的表情，不同的眼神。有时候温柔，有时候冷漠，有时候甚至带着一种陌生的诡异。

「这些都是在她住院期间拍的。」林清雨说道，「你发现了吗？她的表情变化很不正常。就像……就像一个人在练习如何表现情绪。」

我的手开始颤抖。这些照片里的人，确实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「你想说她有精神问题？」我问道。

「不是精神问题。」林清雨摇摇头，「我怀疑她有多重人格。」

「不可能！」我大声反驳，「我们在一起五年了，如果她有多重人格，我不可能不知道！」

「那是因为她以前的人格一直占据主导地位。」林清雨说道，「但车祸后，主人格受到了严重的创伤，导致其他人格有了机会。」

「你有什么证据？」我质问道。

「证据就是她现在的表现。」林清雨说道,「宋扬，你不觉得车祸后的她，变得太完美了吗？她突然变得温柔体贴，对你无微不至，这不像一个正常人康复后的状态。更像是……一个人在刻意扮演另一个人。」

我的大脑一片混乱。林清雨说的这些，确实有些道理，但我不愿意相信。

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，」我深吸了一口气，「那又怎样？她还是晓薇，还是我的老婆。」

我僵在原地，指尖微微发颤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
林清雨的目光平静却锐利，像一把薄刃，轻轻划开我一直刻意遮掩的伤口。我不敢看她，视线落在地面斑驳的光影里，耳边却反复回荡着那句——你确定现在的她，是你爱的那个人吗？

是啊，我爱过的那个人，是什么样子？

是初见时眉眼弯弯，笑起来会露出一对浅浅梨涡的人；是会在深夜陪我聊天，认真听我讲废话的人；是我曾笃定，要牵着走过一生、共度所有风雨的人。可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她，熟悉又陌生。

她还是同样的名字，同样的轮廓，可眼神里少了从前的温柔，多了我读不懂的疏离。那些曾经脱口而出的关心，变成了客气的敷衍；那些无话不谈的默契，变成了相对无言的沉默。我拼命抓住回忆，试图用过去的温暖，掩盖眼前的冰冷，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，一切都没变。

可林清雨一句话，就戳破了我精心维持的假象。

我爱的，到底是眼前这个人，还是我记忆里不肯消散的幻影？是舍不得这段感情，还是舍不得曾经毫无保留付出的自己？

风从窗外吹进来，掀起窗帘一角，也吹动了我纷乱的心绪。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答案明明就在心口，沉甸甸的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我怕一开口，就承认了这段感情早已变质；更怕一承认，就失去了最后坚持下去的理由。

沉默良久，我只是轻轻闭上眼，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：
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这一句不知道，藏着我所有的挣扎、不舍，与无处安放的真心。

需要我继续往下写下一段剧情，让她/他给出回应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