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玄枢封神简演义》玄幻小说第一回

发布时间:2026-09-14 06:58  浏览量:1

第一回 许宝真浊世观乱象 光音天星官授玄音

诗曰:

玄枢厚土载尘寰,万劫沉沦道脉残。

忽有星音穿浊雾,灵简初开示大端。

话说浩瀚星河之中,有两颗古星遥遥相对。一曰古维金星,乃光音天中一颗可居之星。此星住阳神,即本灵所居——阳神者,纯阳无阴,已炼尽魂魄,超脱轮回,永驻光明。其性属阳,其气主清,如日之恒,永照不灭。一曰玄枢水星,乃娑婆世界中一颗可居之星。此星住阴神,即分灵历劫之地——阴神者,阴阳混杂,魂魄未清,尚在轮回,须经百劫锤炼,方能炼尽阴质、归复纯阳。其性属阴,其气主浊,如月之晦,盈亏有数。

古维金星阳神垂光以照玄枢水星阴神,玄枢水星阴神承光以修。每有一缕分灵在人间向善修行、积功累德,将魂魄中一缕阴质炼化为阳,其清光便回流至古维金星,令本灵愈发明亮,令金星愈发绚丽。反之,分灵若沉沦作恶,魂魄更浊,其光便黯淡,金星亦蒙尘。天以光引地,地以灵养天,阴神在凡尘历劫,阳神在天上加持,此乃天地互转、阴阳相生之大道。

然玄枢末法之劫,非独分灵之困,亦本灵之殇。分灵沉沦,则本灵蒙尘;本灵黯淡,则分灵失怙。此劫深重,非独一星之厄,乃双星共业。

玄枢水星之上,离九龙灵墟百里之外,有一座小城。但见:

城郭虽喧人事杂,街衢纵阔客心忙。

千门灯火迷尘眼,一路风尘染鬓霜。

富者高堂歌舞醉,贫家破巷米盐荒。

谁言此地升平世,满目繁华尽假妆。

这日,一个中年男子走在城南街上。此人姓许,名宝真,年过四十,面容敦厚,目光沉静。他出身寒微,少年时曾做学徒,凭一股倔强劲儿读书识字,后入县衙做了多年书办。因性情耿直,淹蹇多年,郁郁不得志。年过四十那年,他辞了差事。家中别无长物,唯有一卷祖上传下的《山水经》,专讲山形水势、地脉走向、择居安宅之道。宝真自幼研读,虽不敢说精通,却也识得其中三昧。自此,他便靠看风水、择日、勘地脉为生,人称“许先生”。

因这风水先生的营生,宝真得以走遍四乡八镇。他见过荒村破落,见过良田荒芜,见过河渠淤塞,见过山体崩塌。他见过父子因钱财反目,见过兄弟因寸土成仇。他见过孩童沉迷灵镜而废学,见过壮年换器官而丧命。有诗为证:

良田千顷仓廪空,大厦连云一梦终。

骨肉争财成陌路,亲朋逐利各西东。

灵镜摄魂人似鬼,换脏续命命如蓬。

世间多少荒唐事,尽在繁华一瞬中。

桩桩件件,他都记在心里。他本有一颗慈悲之心,见这些乱象,心中苦恼日甚一日。他常问自己:世道为何成了这般模样?人活着,究竟为了什么?有没有一条路,能让人重新活得安稳?

这一日,他替城东一户人家看完宅基,信步走在城南街上。走过一家酒肆,见店小二正将一桶浑浊的油倒进潲水桶,桶上印着“锁鲜精油”四字。宝真皱眉,未有多问。路边卖馒头的摊子上,馒头个个雪白蓬松,比寻常大了两圈。他摸出几文钱买了一个,掰开闻了闻,有一股极淡的刺鼻味,便放回摊上。摊主白了他一眼,他也不恼。

转过街角,一阵喧闹声传来。十几个孩童围着一个摊位,摊主高声吆喝:“免费领灵镜!不要钱!拿回家就能看大戏、听曲子、知天下事!”孩子们争先恐后,几个大人也挤进来一把夺过巴掌大的琉璃片塞进怀里。宝真拉住一个刚领了镜子的中年汉子问:“这东西真不要钱?”汉子甩开他的手,眼睛盯着镜面,头也不抬:“不要钱!里面无所不有,比勾栏戏台还热闹!”

宝真凑近一看,那镜面上正演着打斗戏,刀光剑影,人影翻飞。汉子边走边看,脚尖拖地,险些撞上墙。宝真又见路边一个老妇捧着灵镜,镜中演着一出哭戏,老妇跟着抹泪。宝真问:“老人家,这镜中演的是假,你哭什么?”老妇抬头,一脸茫然:“假的?可我看得真真的,那媳妇比我家那个还命苦……”

宝真继续前行,忽听人群中低声议论:“城北王员外,七十多了,换了个年轻人的心,如今能一口气爬五楼了。”“城南李老爷换了一双眼睛,八十岁的人看东西比二十岁的还清楚。”“换下来的旧器官呢?”“那就不知道了,反正王家那小子自从卖了肾,就再没回来过……”宝真心头一凛。那些凭空消失的年轻人、突然暴毙的流浪汉——这些事从前只当寻常新闻,如今串在一起,竟成了一根令人胆寒的链条。

他走到城南头,那里有一间破旧私塾,是他去年租下的,本想教穷人家孩子识字明理,不收分文。可开班三个月,来的孩子总共不过五人,还三天两头逃课。今日推门进去,学堂空荡荡的,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孩子,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那孩子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——正是若谷。

“先生。”若谷站起来,神色黯淡,“今日又只来了我一个。二狗子他爹不让他来了,说识字没用,不如去幻乐馆做杂工,管吃管住还有月钱。二狗子自己也不想来,他说灵镜里啥都能学,比先生教的有趣多了。”宝真点点头:“那咱们照常上课。”他从袖中取出那卷祖传的《山水经》,摊在桌上,指着其中一段:“你看这条水脉,从南山发源,绕城而过。古人说‘水者,地之血气’,水脉一断,地气就衰。如今这城里,多少河道被填了、改了,水脉早已乱了。此经上讲得明白——凡居处,必先观山势、察水脉、审地气。地气不聚,则人不安;水脉不通,则家不宁。”

若谷认真听着,忽然问:“先生,你懂这么多,为何不去谋个正经出身?有了出身,就能改这些东西了。”宝真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他曾经也想过走那条路,可是比登天还难。他只说:“你先把这个图记下来。将来有一天,你会用到的。”

他收起书卷,走出私塾。街上行人渐稀,那些灵镜上的微光在暗处一闪一闪。宝真抬头望天,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,看不见一颗星。有诗为证:

灰云蔽日暗重城,万点微光似鬼睛。

欲问苍天何所寄,无言独对夜风清。

就在此时——

一道极淡的紫金色流光,从天际掠过。宝真下意识停住脚步,抬头细看,那流光已消散无踪。他摇了摇头,正要继续走,忽然——

一道声音,极轻极细,仿佛从极遥远处传来,又仿佛就在耳边,径直灌入他的耳中:

“龙裔宝真,汝既生于末世,当知天命在肩。今玄枢道德崩坏,信义全无,致令地气浑浊,天心不悦。然生机未绝,一线尚存。我乃光音天值日星官,奉古维金星之命,特来点化于你。汝需持守本心,寻访同契,重拾自然农耕之法,以地养人,以人护地。更要恢复那‘信’字一脉。待得人间正气渐复,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合一,玄枢水星与古维金星阴阳相合,双星共辉,文明将迎来一次伟大的回归……”

那声音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宝真听着,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话音落罢,紫金流光消散,天际复归灰蒙。他低下头,发现自己双手微微颤抖,袖中那枚祖上传下的旧简册,竟微微发烫。

他取出简册,借着最后一丝天光细看。简面光滑如玉,不着一字。就在他注视的瞬间,简面自行浮出一行极淡的金色细字:

“玄枢水星,阴神历劫之地。古维金星,阳神所居。汝当寻同道,共复光音道脉。双星合一,阴阳相济,方成大道。”

宝真浑身一震。他合上简册,脑中一片混乱,良久才抬起头来,望向南山方向。

次日清晨,天色初晓,宝真独自出了城,沿荒僻小路往南山而去。行约数里,渐入山道。但见:

层峦叠翠接云根,曲涧流泉绕石痕。

草木含烟藏古意,山花带露映朝暾。

地脉蜿蜒藏气象,龙虎环抱聚灵根。

莫道此山无佳处,从来胜地隐乾坤。

宝真一路行来,以《山水经》之法细观山势水脉,见此地龙脉清秀、砂水环抱,心中暗暗称奇。行至山腰,忽见几间破败石屋隐于松柏之间,屋前一片荒坡,坡底一脉清溪蜿蜒而出。他蹲下身,掬一捧溪水饮下,但觉甘冽沁脾。正想着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先生!先生!”若谷气喘吁吁跑来,“我猜你往这边走了。先生不是只说不做的人,你说了水脉、地气,就一定会来找。”宝真看着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了指那几间石屋:“那里可以住人。你愿意跟我一起吗?”若谷重重点头。

二人走上山坡,推开石屋门,里面满是灰尘蛛网,石墙却完好。宝真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,取出罗庚放在膝上。罗庚指针微微颤动,最终定在古井方向。他望着那个方向,久久不语。

欲知宝真在南山脚下如何扎根、又将遭遇何等风浪,且听下回分解。

诗曰:

浊世相逢便识君,南山一诺种灵根。

他年若问来时路,溪水涓涓是道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