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不联系的同学打来电话要我借2万给她,我反问:咱们很熟吗
发布时间:2026-08-27 14:40 浏览量:1
电话响了三遍,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恍惚了半秒。
许梦洁。
十二年没见,她开口第一句不是寒暄,是:“晓棠,能借我两万吗?我有急用。”
我攥着手机站在阳台上,看楼下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打旋。沉默的时间有点长,长到她以为信号断了,“喂”了两声。
我吸了口气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平静:“许梦洁,咱们很熟吗?”
电话那头,她的呼吸顿住了。像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,吞不下,吐不出。
第1章 电话
十二年前的旧账
那通电话挂断后,我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。
其实我不抽烟,烟是前任留下的,塞在阳台柜子最底层,已经潮了。抽起来又苦又呛,像嚼了满嘴的旧报纸。但此刻我需要一点什么东西,把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,给压下去。
许梦洁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放。
“晓棠,我真的很急,孩子住院了,我实在凑不齐这两万块。我知道我这个人没脸找你开口,可是……你当年对我那么好。”
我冷笑了一声。当年。她还有脸提当年。
我叫方晓棠,二十九岁,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代账公司做会计。每天跟发票和报税单打交道,手机里有一百零七个工作群,半夜十一二点还在回客户消息是常事。在别人眼里,我算个靠谱的人。老板信得过我,同事有事都找我拿主意,连我妈做手术,都是我一手办下来的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靠谱的人,活得像块被拧干了水分的抹布。每个月工资到手五千八,房租水电去掉两千,给家里打一千五,剩下的钱紧巴巴地过。我不买衣服,不参加饭局,唯一的娱乐是周末去楼下的菜市场,买一把打折的青菜,跟卖菜大妈为了五毛钱讨价还价。
我妈王秀兰总说:女孩子不用攒那么多钱,早晚要嫁人的。我弟方晓宇每次打电话来,十次有九次是没钱了。
但我万万没想到,连十二年没联系的老同学,都开始惦记我手里那点钱了。
我掐灭第三根烟,把烟头扔进矿泉水瓶里。瓶子里的水变得浑浊发黄,像我这操蛋的日子。
晚上七点多,我妈的电话打过来。
“晓棠,你弟说他这个月房租交不上了,你给他转两千过去吧。他这个月还没找到工作,你不能眼睁睁看他睡大街吧?”
我靠在沙发靠垫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。那是楼上的空调外机漏水渗下来的,房东说修,拖了两个月了。
“妈,上个月不是刚给过一千五吗?”
“那都二十多天前的事了!孩子在外面,吃穿用度哪样不花钱?你是姐姐,帮弟弟天经地义。”
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月底再看看。”
“月底月底!你上次也说月底!方晓棠我告诉你,你别觉得自己读了几年书了不起,你弟才是老方家的根!你一个女孩子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。
这是今年以来,我第三次挂我妈的电话。
我站到阳台上。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,对面的居民楼亮起一格一格的灯,像无数个悬在半空中的小小火柴盒。每一个盒子里,都装着各自的鸡毛蒜皮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,是周奶奶发来的语音。
“晓棠啊,明天来奶奶家吃饭,奶奶炖了莲藕排骨汤。”
周奶奶是我楼下的邻居,六十多岁,一个人住。刚搬来那会儿,她下楼时崴了脚,我正好经过,送她去了社区医院。后来她做了好吃的,总给我留一份。我工作忙,有时候半夜才到家,门口就挂着一个保温袋,里面是还温着的饺子或者包子。
在这座城市里,周奶奶是我唯一不用设防的人。
我回了三个字:好,谢谢奶奶。
正要把手机放下,许梦洁的微信消息又跳了出来。
“晓棠,今天电话里是我太突然了,对不起。但你如果方便的话,就当作是借,我一定还,写借条,利息也算。孩子真的等不了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,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道口子。十二年前的画面,哗啦一下全涌了出来。
高二那年,我和许梦洁是同桌。
她成绩好,长得漂亮,是老师眼里的重点苗子。我成绩中不溜,长得也普通,坐她旁边就像一块背景板。但她对我很好,好到让我以为我们是真的朋友。
那时候我爸妈在闹离婚。我爸方大强在外面跑运输,一年到头回来不到三次,每次回来都跟我妈吵架。我妈把火撒在我身上,说我长得像我爸,看着就烦。
我不敢哭,怕被人看见。许梦洁发现了,递给我一包纸巾,什么话都没说。后来她每天给我带一个苹果,写在纸条上的字又小又软:你值得更好的。
高考前一个礼拜,学校放了温书假。我把所有的笔记和重点整理在一本活页夹里,许梦洁说想借去看,我就借了。
结果我再也没拿回那本笔记。
高考前一天,我接到班主任的电话,问我怎么没去领准考证。我说领了啊,跟许梦洁一起去领的。班主任说:“许梦洁拿的是两份,她说帮你代领,你也没来找我问。”
我冲到学校,教务处的人说再补办要等第二天早上。可第二天六点就要进考场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学校操场的看台上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最后是我爸托了关系,第二天五点赶到教育局求人,才临时补了证明。但我在考场上的状态,已经不是背不背笔记的问题了。脑子里一片浆糊,手抖得连名字都写不利索。
最终我考了个二本。许梦洁去了北京的一所985。
后来我才知道,她把我的笔记拿去,给了隔壁班一个喜欢她的男生。那个男生为了追她,愿意花大价钱买重点资料。许梦洁把我三年的心血,三百块钱卖了。
我知道这件事,是毕业聚会上,有人在饭桌上当笑话讲出来的。
“许梦洁那时候多聪明啊,一本笔记赚了三百块,还请咱们几个喝奶茶呢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低头把杯子里的啤酒喝干了。
后来许梦洁打过我几次电话,我没接。再后来,就彻底断了联系。
这一断,就是十二年。
现在她打来电话,开口就是两万。她怎么开得了这个口?
我关掉手机屏幕,把整个脸埋进膝盖里。
十二年了。我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件事忘了,原来它只是沉到了更深的地方,像一根刺,被时间裹上了厚厚的茧。但捅一下,还是会疼。
第2章 失眠
她怎么敢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床头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,许梦洁发来了第三条、第四条、第五条消息。
“晓棠,我知道你恨我。高考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,我这辈子都欠你的。但这次真的是救命钱。”
“我没找别人,第一个就想到了你。因为我心里一直记得,当年只有你真心对我好过。”
“孩子在ICU,一天的费用就是三千多。我前夫跑了,我爸妈把养老钱都拿出来了。还差最后两万块,医生说凑不齐就只能转到普通病房。可他那么小,转出去就是等死啊。”
我翻了个身,把手机扣在床上。
可那些字像烙铁一样,烫得我后脑勺发涨。
凌晨两点,我终于忍不住坐起来,打开手机,点开了许梦洁的朋友圈。
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,拍的是医院的天花板。配文只有两个字:撑住。
再往前翻,是这个叫“小宇”的孩子的照片。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,瘦瘦的,头发剃得很短,胳膊上扎着留置针。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。
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那个梨涡的时候,我的心抽了一下。
跟许梦洁的梨涡一模一样。
我关掉手机,仰面躺在床上,胳膊搭在眼睛上。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,可那个小男孩的脸却越来越清晰。
说实话,我不该管。
十二年前她怎么对我的?偷走我的笔记,当成商品卖掉,毁了我的高考,还若无其事地跟别人一起喝奶茶。我做错了什么?不就是因为相信了她?
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:孩子是无辜的。
那个声音很小,但一直在。
快到天亮的时候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先不急着拒绝,也不急着答应。我要弄清楚,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公司,把手头的几家客户的季度申报做完,然后请了半天假。
我去了市公安局。有个大学同学在那儿当户籍警,叫刘畅。我请他帮忙查了一下许梦洁的婚姻登记和子女信息。
刘畅挺够意思,没多问,帮我查了。许梦洁确实结过婚,三年前离异,儿子许小宇,四岁,归她抚养。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去年开始病危过两次。
“孩子爸呢?”我问。
“离婚后就没给过抚养费。许梦洁把他起诉了,好像现在还没执行到位。这女的日子过得挺难的。”
我没说话,心里像被人猛地捏了一把。
从公安局出来,我站在路边,太阳很毒,晒得柏油路都软了。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又细又长,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。
手机响了,是许梦洁。
“晓棠,你要是为难就算了。我……我再去想别的办法。你别有压力。”
她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哭了很久。
我说:“你在哪个医院?我下班过来看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。然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哭得撕心裂肺,边哭边说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,晓棠……”
我没说什么,挂了电话。
眼泪这个东西,真的太廉价了。十二年前我哭的时候,可没有人来问过我一句。
傍晚下班后,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,到了市儿童医院。
在ICU外面的长椅上,我看到了许梦洁。
她瘦了很多,脸颊凹下去,眼窝深陷。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,头发胡乱扎成一把,手里攥着一沓缴费单。看到我走过来,她猛地站起来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像是想叫我的名字,又不敢叫。
我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,没再往前。
“孩子什么情况?”我问。
“法洛四联症。出生的时候查出来的,一直没敢做手术,家里没钱。前夫说这是无底洞,就走了。我一个人带孩子,一边上班一边跑医院。这次感染了肺炎,心脏受不了,昨天刚进ICU。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又哽住了。
我看着她,发现她也在看我,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有羞愧,有哀求,有巨大的疲惫,还有那么一丝,几乎看不见的希望。
“两万,我真的会还。我写借条,按手印,利息你说了算。”她说着,从包里翻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,递到我面前。
我接过来看了一眼。上面已经写好了借条内容,她的名字也签了,还按了红印泥的手印。借款金额那一栏空着,等着我来填。
我抬起头,看着ICU那扇紧闭的大门。透过玻璃,能看见里面一排排的病床,和那些插满管子的孩子。
有一个孩子,胳膊上扎着留置针,嘴上戴着氧气面罩,小胸脯一起一伏的,像个脆弱的小鸟。
是许小宇。
我掏出手机,转了四万过去。
许梦洁的手机“叮”的一声响了。她低头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两万是借你的。另外两万,算我看孩子。”我把借条折好,放进口袋,“这钱不急着还。先把孩子治好。”
她张着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我没看她,转身走向电梯。
第3章 旧账
那些年谁欠了谁
回到家,已经快十点了。
我把包扔在沙发上,整个人像散架一样陷进去。
说实话,我并不富裕。那四万块钱,有两万是我的积蓄,另外两万是我从信用卡里套出来的。我妈上礼拜还打电话问我要钱,我都没给。现在说拿就给了一个十二年不联系的人,我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可那个孩子的脸,一直在我脑子里晃。
尤其是那个梨涡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借条,慢慢展开。许梦洁的字比高中时候潦草了许多,但笔迹还是认得出的。她以前写字又小又工整,老师总拿她的作业本给大家做示范。那时候我羡慕她,连字都写得这么好看。
“借款人许梦洁,因急需用钱,向方晓棠借款人民币——元整。承诺按月还款,月息百分之——”
我看着那个“月息百分之”后面的横线,忍不住笑了。
以前怎么没发现,许梦洁这么会写借条。
我把借条收好,起身去洗澡。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高二那年冬天,我发了三天高烧,课都没去上。许梦洁每天放学后,都骑车来我家,把当天的笔记给我看。我妈不让她进门,她就站在门口,隔着门缝把笔记本塞进来。北方的冬天零下十几度,她冻得脸蛋通红,还笑着说“不冷不冷”。
后来我病好了回学校,发现她把我们两个人的座位调到了一起,理由是“方晓棠基础差,坐她旁边方便我辅导”。
我当时特别感动。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。
现在想想,真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她。
善良是真善良。恶也是真恶。
手机响了一下,是许梦洁发来的消息。
“晓棠,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。医生说交上了押金,后续治疗可以继续了。我知道一句谢谢太轻了,我会用行动证明的。”
我没回。
过了五分钟,她又发了一条:
“钱我会尽快还上。我做跨境电商,手头有几笔回款年底前能到账。到时候先还你。”
我依然没回。
周奶奶的消息倒是来了:“晓棠,明天来不来?莲藕汤我留了一碗,你再不来我就冻起来了。”
我回了个“明天来”。
周奶奶秒回:“好嘞,给你加个荷包蛋。”
我把手机放在床头,躺下了。
这天晚上,我睡得很好。比过去一个月任何一天都好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我睡到自然醒,洗漱完下了楼。
周奶奶住在一楼,门口摆着一排绿植,有君子兰,有薄荷,还有一盆我没见过的小白花。她正在厨房里忙活,听见我敲门,小跑着来开。
“来了来了,快进来。今天这莲藕可好了,粉藕,炖出来糯糯的,你肯定爱吃。”
我坐在她家那个老旧的沙发上,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,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。
周奶奶端着一大碗汤出来,上面还卧着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。蛋黄软软的,一戳就流心。
“趁热吃。”她坐在旁边,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我吃了一口。汤很鲜,藕很糯,排骨炖得骨肉分离,一抿就化了。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鼻头有点酸。可能是汤太烫了。
“晓棠,昨天我在楼下碰见你,看你脸色不太好。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周奶奶问。
我犹豫了一下,把许梦洁的事简单讲了一遍。
周奶奶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借了,心里难受?”
“不难受。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可笑。”
“可笑什么?”
我放下筷子,看着碗里漂浮的油花。
“我帮了她,但心里还是恨她。我不是什么大度的人。可那个孩子躺在ICU里,我要是不管,我晚上睡不着觉。周奶奶,你说我这是贱吗?”
周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,手掌粗糙而温暖。
“孩子,这不叫贱。这叫良心。人有的时候,不是光为自己活的。你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。”
我低下头,继续喝汤。
那一刻,我觉得周奶奶说得对。对得起自己的心,比什么都重要。
至于许梦洁欠我的,我不在乎了。
第4章 重逢
她过的什么日子
接下来的一周,我没有主动联系许梦洁。
她倒是每天给我发消息,像记日记一样。
“今天小宇醒了,医生说脱离危险了,转回普通病房了。”
“给他喝了点粥,胃口还行,吃了半碗。”
“他说想吃草莓,我买了几个,现在的草莓好贵啊,一颗要两块钱。他吃了两颗就不吃了,说给妈妈吃。我躲到厕所里哭了好久。”
我偶尔回一个“嗯”或者“好”。更多时候是已读不回。
但不可否认,看她的消息,让我对那个孩子的牵挂一点点加深了。
周五下班后,我买了一些水果,去了医院。
在普通病房里,我见到了许小宇。
他醒着,躺在床上,小脸瘦得脱相,但精神比上次在ICU外面看到的好了很多。看到我,他先是怯怯地看了一眼他妈妈,然后转过头,小声说:“阿姨好。”
许梦洁在床边削苹果,手一抖,苹果皮断了。
“晓棠,你来了。快坐。”她赶紧站起来,有些局促地把手里的苹果放下,用衣襟擦了擦手,“小宇,叫晓棠阿姨,就是妈妈跟你说的那个阿姨。”
“晓棠阿姨。”小宇又喊了一声,声音小小的,软软的。
我走过去,弯下腰看他。他的眼睛很大,像许梦洁,但更干净。那里面没有算计,没有愧疚,只有孩子对陌生人的好奇和一点点紧张。
“你好呀,小宇。”我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,“阿姨给你买了香蕉和橙子,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
“喜欢的。”他笑起来,嘴角的梨涡又露出来。
我心里涌上一股很奇妙的感觉。这个孩子,是许梦洁的孩子。可看着他,我居然真的恨不起来。
许梦洁削好苹果,切成小块,插上牙签递给我。我摆了摆手:“给孩子的。”
她有些不好意思,把水果碗放在小宇面前。小宇叉起一块,先递到他妈妈嘴边。许梦洁笑着咬了一口,又指了指我。小宇犹豫了一下,把碗推向我:“阿姨也吃。”
我拿了一块。苹果很甜,咬下去嘎嘣脆。
那天我在医院待了快两个小时。跟小宇聊了会天,他问我在哪里上班,我说在办公室看数字。他说他以后想当宇航员,去月亮上种苹果。我笑了,说那你要好好吃饭,才有力气上火箭。
许梦洁送我出病房的时候,两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。
“晓棠,等我年底回款到了,就马上还你钱。”
“不着急。先把小宇的病看好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,声音低下来:“我后来听说你上了二本,我心里特别难受。那件事,我每一天都在后悔。我当时鬼迷心窍了,我妈生病了,没钱治。那个男生说,只要我把你的笔记给他,他就给我六百块。我需要那六百块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当年的原因。
“你妈生病了?”
“尿毒症。透析了三年,后来还是走了。”
我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许梦洁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她的指尖有些发白,是长期缺觉加营养不良的那种白。
“我知道这不是理由。但我当时真的没有办法。你爸还能帮你跑关系,我爸早就跑了。我妈躺在床上,等钱救命。那三百块,对我来说就是活下去的希望。我卖的是你的笔记,但也是我的良心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没有哭。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可我听得出,那平静下面压着什么东西。
“你后来为什么没再找我?”我问。
“我怕你恨我。而且我也没脸。你被我妈挡在门外那次,我其实就在不远处的楼底下站着。我看见我妈是怎么对你的,可我不敢出来。我承认,我懦弱,我自私。我一辈子都欠你的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眼泪。
“我不求你原谅,方晓棠。我只想把钱还了,然后带孩子好好过日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心里那个裹着厚茧的刺,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。不疼,但很胀。
回家的公交车上,我靠在车窗上,看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掠过。
许梦洁说,她妈的尿毒症是在高二寒假查出来的。那个冬天,她每天来给我送笔记的时候,其实已经在为医药费四处奔波了。
而我那个寒假,因为发烧躺在床上,还被我妈骂了一句“废物”。
我们两个十七岁的女孩,各自在各自的泥坑里挣扎。
区别只是,她选择把我拉下去垫脚。而我,是没有力气反抗的那个。
窗外下起了雨,雨点打在车窗上,划出一道道水痕。
像极了那年高考前夜,我在操场上哭的时候,落在脸上的雨。
第5章 坦白
我也有我的难处
小宇住院第二十二天,医生通知许梦洁,孩子的肺炎已经控制住了,心脏手术可以提上日程。
但手术的费用,是九万八。
许梦洁给我发这个消息的时候,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她的绝望。
“医生说的,不做手术,再拖一两年,心功能就彻底衰竭了。可我现在连五万都拿不出来。前夫那边,法院判了每月一千八抚养费,他总共就给过三千块。我爸妈那边,已经借遍了亲戚,拿不出了。”
我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停在键盘上,半天没动。
九万八。对我一个拿死工资的小会计来说,也不是小数目。
但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她前夫就这么跑了,法院执行呢?
“你找过执行局吗?”我问。
“找过。说查不到他的可供执行财产。我前夫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。他早就换了手机号,把名下的车和房子都转走了。”
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。
那天晚上,我回到出租屋,坐在电脑前,把许梦洁前夫的信息查了个底朝天。
周畅是许梦洁的前夫。三十四岁,曾经在一个二手车行工作过。他名下目前没有任何房产、车辆、银行存款。但他父母名下,有一套三居室,还有一辆开了五年的帕萨特。
直觉告诉我,这家伙在转移财产。
第二天,我联系了刘畅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我把周畅的信息发过去。
刘畅这次没那么爽快:“姐,你最近查的人有点多啊。这不合规的,你别坑我。”
“放心,不让你白干。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他查了。周畅近两年的社保和公积金记录显示,他去年在一家汽贸公司上过十个月的班,月收入有一万二。今年年初离职,之后就没了记录。但有意思的是,他父母那辆帕萨特,去年年底刚换了新的保险,投保人还是周畅。
“这人明显就是故意把财产转走了。”刘畅说,“我建议你让许梦洁去法院申请恢复执行,把这个人名下的收入来源和实际支配财产的证据交过去。”
我点头。当天晚上,我把周畅的情况跟许梦洁说了。
她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,声音有些发颤:“晓棠,你帮我查这个……你不恨我吗?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孩子需要他爸的抚养费,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。你不去要,他永远不会给。”
“可是打官司要时间,也要花钱。我怕拖不起。”
“你先把小宇的手术费缺口列出来。钱的事,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电话那头,她哭出了声。这一次,她没有说谢谢。她只是说:“晓棠,如果当年没有那件事,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。”
我没回答,挂了电话。
如果。这世界最不值钱的就是如果。
但是那一刻,我隐约觉得,我心底对许梦洁的恨,已经没那么锋利了。它还在,但不再往肉里扎。
我开始认真考虑怎么帮她凑手术费。
我的积蓄,加上信用卡额度,满打满算能再拿出五万。剩下四万八的缺口,要么借,要么众筹。
我把情况跟周奶奶说了。周奶奶二话不说,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存折,递到我手里。
“里面有八万,是我这些年攒的棺材本。你先拿去用,不够再说。”
我吃了一惊:“周奶奶,这不行,我不能拿你的钱。”
“我又不是给你的,是借。孩子救命要紧。我这把年纪了,也花不了几个钱。”她摆摆手,语气轻松得很。
我握着那张存折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奶奶笑了笑:“晓棠,我知道你心善。你帮了那孩子,就是帮了当年的自己。奶奶别的忙帮不上,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。”
那天晚上,我坐在自己房间里,做了一张Excel表。
许小宇的手术费:九万八。
现有:许梦洁自筹三万二,我出四万,周奶奶借两万。
缺口:六千。
六千块。不多。
我给大学室友周小雨打了电话。她毕业后在互联网公司干,收入不错。听我说了情况,二话没说转了六千过来。
“给你记上,有钱了还我。”她说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,当年我失恋了,三天没吃饭,是你把我从床上拖下来的。一杯子豆浆油条的钱,值得一条命。”
我笑了。
原来这世上的人心,不都是冷的。
第6章 医院
小宇的手术
手术那天,我在医院。
小宇被推进手术室之前,紧紧抓着许梦洁的手,小脸白得像纸一样。
“妈妈,我会不会死掉?”
许梦洁亲了亲他的额头,声音温柔得不像那个曾经把我推进深渊的人:“不会的。妈妈在门口等你。你睡一觉,醒了就能看动画片了。”
小宇转过头,看到了我。他向我伸出另一只手,我走过去,握住了。
“晓棠阿姨,我要是去月亮上了,你帮我照顾我妈妈好不好?”
我的鼻子猛地一酸。
“不要乱说。你会好好的。阿姨等你出来,给你买草莓。”
他笑了,梨涡浅浅的。
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,许梦洁整个人垮了下来,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。
我也坐了下来,两个人并排坐在手术室外的地上,像两个被生活撵得精疲力尽的人,暂时靠墙歇一歇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呼叫铃偶尔响几声。消毒水的味道很重,闻久了,嗓子眼发紧。
“小宇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体跟别的孩子不一样。”许梦洁的声音很轻,“他三岁的时候,看着别的小朋友跑着跳着玩,他就坐在台阶上看着。我问他想不想玩,他说不想,跑一跑心脏会疼。他太懂事了,懂事的让人心疼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。
“我跟他爸离婚的时候,他爸说,带着这个病秧子,一辈子都是拖累。我什么都没说,抱着小宇就走了。那时候小宇才两岁,还不懂什么叫被抛弃。我白天上班,晚上做代购,累得在地铁上都能睡着。有时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,真想就这么算了。”
她转过头看我,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。
“可每次看到小宇对我笑,我就觉得,我还能撑一撑。多撑一天是一天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指甲。修剪得很短,像每一个被生活打磨过的普通人。
“你会撑过去的。”我说。
许梦洁没说话,只是靠在我的肩膀上。
她的身体很轻,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这十二年来,我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委屈的那个。可许梦洁的日子,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。甚至更苦。
她做错了事,老天爷已经用别的方式惩罚了她。我不是法官,没有资格再往深渊里推她一把。
手术持续了六个多小时。
傍晚六点四十七分,手术室的门开了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先回ICU观察七十二小时,家属去办一下手续。”
许梦洁张了张嘴,想说话,却先掉下泪来。她连连点头,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医生,然后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我扶住了她。
“走,办手续去。”我说。
那天晚上,我没有回去。和许梦洁挤在ICU外面的长椅上,轮流眯了一会儿。
我做了个梦。梦见我十七岁,许梦洁也是十七岁。我们在操场上跑步,她跑在前面,回头冲我笑。风很大,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起来。她说:“方晓棠,跑快点,不要停。”
跑快点,不要停。
第7章 对峙
谁也别想好过
小宇术后恢复得不错,半个月后转回了普通病房。
医生说,孩子还小,术后恢复能力强,好好养着,以后可以正常上学、正常生活,只是不能剧烈运动。
许梦洁像换了一个人,脸上终于有了血色。她给小宇炖汤、讲故事、陪他在床上玩拼图,偶尔抬头看我一眼,笑得很轻。
我也逐渐习惯了每周去医院坐坐,给孩子带点水果和小玩具。
就在一切慢慢变好的时候,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。
那天是周末,我正陪小宇在病床上玩积木。病房门被推开了,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了进来。头发有些长,胡子拉碴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。
许梦洁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男人露出一个尴尬的笑:“我听说小宇做手术了,过来看看他。”
“你还有脸来?两年了,你给过一分钱吗?你打过一次电话吗?现在跑来说看他,你安的什么心?”
男人脸色沉了沉:“许梦洁,你说话别这么难听。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爸。”
“你配吗?”
小宇怯怯地拉着许梦洁的衣角,小声叫了一句:“妈妈……”
我站起身,挡在许梦洁和小宇前面。
“你是周畅?”
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你谁啊?”
“我是方晓棠,许梦洁的同学。”
“哦,就你借她钱的那个?”他笑了一下,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痞气,“怎么,怕她不还,来当监工啊?”
许梦洁冲上来就要推他,我拦住了。
“周畅,咱们出去说。孩子刚做完手术,经不起折腾。”
他没动,眼睛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宇。那眼神很复杂,有几分心虚,但更多的是冷漠。
“我不是来吵架的。我……我最近手头紧,听说你们凑了手术费,应该还有富余。我想借两千,月底就还。”
许梦洁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连孩子的救命钱都不放过?你还是不是人!”
周畅讪笑了一下:“什么叫孩子的钱,你这不都付完了吗。我知道你用了不少借来的钱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你同学都能给你掏几万,两千块还不是小意思?”
我看着他,心里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。
“周畅,你听好了。许梦洁现在不欠你的,反倒是你欠小宇的抚养费,法院判了四十多个月,一共七万二。我限你一个月内把钱补上,否则我直接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,把你转移财产的证据一起递上去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:“你少在这儿吓唬我。什么转移财产,你有证据吗?”
我笑了笑,掏出手机,翻出一份文件截图。
“你在润达汽贸上了十个月班,社保和公积金记录都在。你父母那辆帕萨特,今年的车险投保人还是你。车管所那边的联系地址也是你本人的。这些够不够?不够我还能找人继续查。”
周畅的脸彻底僵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你只要知道,这件事没人会再让步。”
许梦洁在旁边捂着嘴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周畅站了一会儿,最后扔下一句“神经病”,转身走了。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小宇怯怯地叫了一声:“妈妈……”
许梦洁连忙过去抱住他: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坏人走了。”
我收起手机,腿有点软,坐在椅子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说实话,那些证据是我找刘畅帮忙调出来的。并不完整,也未必真能把周畅怎么样。但那一刻,我必须站出来。
因为那个孩子的眼神,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。
许梦洁看向我,眼里有泪光闪动:“晓棠,谢谢你。我没想到,你会这样帮我。”
“别多想。我帮的是小宇。”
她点了点头,眼泪掉下来,落在小宇的头发上。
第8章 旧梦
我曾恨你入骨
周畅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,把很多沉在底下的东西又搅了起来。
那天回到家,我翻出了高中时候的一些旧物。
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装着几封信、几张奖状、一串已经不亮的星星灯。最下面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,两个女孩并排站在一起,一个长发一个短发,笑得没心没肺。
长头发的是许梦洁,短头发的是我。
照片背面,是许梦洁写的字:方晓棠,我们要永远做好朋友。后面画了一个笑脸。
我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涩。
永远。那时候的我们,真的相信过这个词。
我把照片放回盒子里,盖上盖子。然后把盒子塞进了衣柜最深处。
有些东西,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。是你必须放下,才能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天中午,许梦洁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晓棠,我做了个决定。我想把小宇的抚养费官司重新打起来。刘畅介绍的那个律师,我联系了。他看了材料,说胜算很大。”
“好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律师费要五千。我这边刚把小宇的手术费交完,实在……”
“我出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:“晓棠,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。”
“以后有的是时间。先把该拿的拿回来。”
她没有再说什么。
挂了电话,我走到窗边,看着小区花园里的银杏树。叶子已经黄了一大片,风一吹,簌簌地落下来,铺了满地金黄。
深秋了。
我忽然想起,高二那年秋天,学校组织秋游,许梦洁和我在公园里捡了一大把银杏叶,压在课本里当书签。她说,银杏是最古老的树,活了几亿年,什么风浪都见过。人也应该这样,活得久一点,就能等到好事情。
那时候我不懂。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。
那些你以为过不去的坎,其实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,已经被你甩在了身后。只是你太累了,没有力气回头看。
第9章 还钱
一码归一码
十二月,许梦洁的店铺里到了几笔回款。
她第一时间把钱转给了我——四万,加上给周奶奶的两万。
“还你的。多出来的……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我退了多出来的那部分:“该多少就是多少。心意就不用了。”
她发了一个笑脸。
周奶奶那边,我把钱送了下去。老太太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,看到我递过来的红包,先是一愣,然后摆摆手。
“不着急,你留着用。”
“许梦洁的钱回来了,这是还您的。您收好。”
她这才接过去,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这孩子,还是讲信用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说实话,收到还款的那一刻,我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。像是给这十二年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。许梦洁欠我的钱还清了。但她欠我的那个道歉,其实也已经在这些日子里,用另一种方式还了。
她不止一次说过“对不起”。而那些“对不起”里,有后悔,有惶恐,也有想重新开始的一点念想。
我不确定我是否完全放下了。但至少,我不再恨她了。
恨一个人真的太累了。尤其当她也是一个母亲,一个在生活里挣扎着活下去的普通人的时候。
第10章 释怀
咱们没那么熟
小宇出院那天,是平安夜。
许梦洁买了一个小蛋糕,在病房里摆开。小宇戴着圣诞帽,脸上肉乎乎的,笑起来梨涡更深了。
“晓棠阿姨,这是我给你的礼物。”他递给我一张画。上面画着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,旁边还有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。
我把画收起来,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谢谢小宇。这是阿姨收到的最好的礼物。”
许梦洁送我出来的时候,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。外面的风很大,她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晓棠,以后我们……还能联系吗?”
我看着她。她的眼神小心翼翼,像在等待一个宣判。
我想了想,说:“看情况吧。你有事可以找我。没事……也不必勉强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,也有一丝了然。
“好。那我不勉强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回过头,对她说:“许梦洁,照顾好小宇。”
“我会的。你也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挥了挥手,没再回头。
那天天很冷,但阳光很好。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,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,像一双双醒着的手。
我插着兜走着,忽然笑了。
“咱们很熟吗?”
三个月前,电话里那句冷冰冰的话还在耳边。此刻想起来,像上辈子的事。
我们确实没那么熟。但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。这中间的十二年,够我们各自经历太多事,够一个孩子从出生到接近死亡,够一份恨从生根到渐渐放下。
以后能不能重新做回朋友,我不知道。
但至少,我不再拒绝知道她的消息了。这就够了。
回到家,我洗了个热水澡,把房间打扫了一遍。窗台上的绿萝该浇水了,叶子有点蔫。我找出喷壶,仔仔细细地喷了一遍。
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,水珠在叶子上亮晶晶的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这间小屋格外安静,也格外踏实。
我拿出手机,给我妈回了一条消息:“下个月给晓宇打一千五过去。多的没有。”
然后点开许梦洁的头像,看了看她刚才发的朋友圈。
照片里,小宇坐在出租屋的小床上,抱着一只毛绒恐龙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配文是:回家了。
我点了个赞。
放下手机,我走到窗边,抬头看天。夕阳西下,天边铺满了橘红色的晚霞,像一幅刚晕染开的画。
都说善良的人运气不会差。我信。
因为我现在,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。
(全文完)
作者:如意
声明:本文为原创作品,由作者“如意”独立创作完成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。文中人物、故事均为虚构,请勿对号入座。如需转载或摘编,请注明来源。
故事写到这里,其实方晓棠的内心挣扎了很久。她不是圣母,也不是没有底线。她只是选择在恨与善意之间,往善意那边多走了一步。
各位朋友,你们有没有遇到过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突然借钱的情况?如果是你,会怎么处理?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想法。
愿每一个善良的人,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