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了被窝，也分了心

我叫林小燕，嫁给张伟第十二年，我主动提出分被睡。

原因简单——他打呼噜，我失眠。连着三个月白天上班像行尸走肉，脾气暴躁到儿子都不敢跟我说话。

张伟没吭声，默默抱了床薄被搁在床另一头。

那天晚上我睡得特别香。心想，早该分了。

可我不知道，这床被子一分开，有些东西就再也合不上了。

分被第一周，相安无事。第二周我发现张伟不再关灯后跟我瞎聊了。以前他会说"今天老刘又吹牛了""明天降温你穿厚点"，现在灯一关他侧过身背对着我，两分钟就打起呼噜。

第三周我没有再往他那边挪过。以前冬天我总把冰脚塞他腿上，他骂骂咧咧又替我捂热。现在脚放在自己被子里，暖和，但是冷。

一个月后我们中间那条缝从十厘米变成了二十厘米。

我开始慌了，但嘴硬。

有天夜里我睡不着偷偷看他。月光下他背对着我蜷着身子，像只虾米。我突然想起恋爱时他整夜把我搂在怀里睡，我嫌热推开他又缠上来。

那时候被窝多小，挤得翻个身都费劲，可心贴得那么近。

真正让我崩溃的，是那天半夜三点。

我起来上厕所，回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。膝盖磕在床角疼得我倒吸冷气，眼泪直接飙出来。

我等着，等那张床上的人翻身问我一句"怎么了"。

一秒，两秒，十秒。

呼噜声平稳均匀没有断过。

他没听见。或者说他习惯了没有我的动静。

我坐在地上捂着膝盖哭得比摔跤还狠。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我忽然明白——分开的不是被子，是他已经不需要我了。

第二天一早腿上青了一大块。张伟看了一眼："怎么弄的？"

"摔的。"

"哦，小心点。"

然后低头看手机。

就两个字，连蹲下来帮我看看都没有。我盯着他的头顶心里某根弦啪地断了。

转折来得猝不及防。

那天下班我路过家纺店鬼使神差买了一条薄绒冬被。回家直接把那条分被卷起来塞进柜子，新被子铺好，一人宽的床只够盖一床。

晚上张伟回来愣住了。

"你干嘛？"

"冷。"我躺下背对他，"要睡就睡这床被子，不睡去沙发。"

安静了很久。我听见他脱衣服的声音，然后床塌了一下——他上来了。

被子很窄，他一盖过来肩膀就贴上了我的。我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洗衣液味混在一起，刺鼻又熟悉。

他没说话，但我感觉他的手试探性地搭在我腰上。

我没动。

他把我往怀里揽了揽，很轻，像怕我被抢走一样。

我眼泪一下下来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口。他闷闷地说了句："我以为你嫌我烦。"

我差点笑出声，又差点哭晕过去。

这个一米七八的大男人原来不是不需要我，是以为我不要他了。

从那晚起我们再没分过被。他呼噜照样打，我照样偶尔失眠。但半夜醒来的时候我会踢踢他，他迷迷糊糊把我搂紧嘟囔一句："咋了？"

没啥，就是确认你还在。

一床被子盖不住婚姻所有的毛病，但至少能盖住两颗不敢说出口的心。别等到被窝凉了才想起来捂，到时候人还在不在都难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