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完)原以为一场空 可没想到从不沾红尘的纪景然 竟带她去了民政局
发布时间:2026-04-23 08:29 浏览量:2
“我不过是放出你死了的消息给苗疆,谁知道你那族长真就带着二十几个老东西傻颠颠地跑来给你收尸。”
她无辜地摊了摊手:“景然去翻修吊桥,他们自己不看新闻,踩上了翻修一半的吊桥,这是他们短命,可怪不得我。”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,从穆歆瑶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滔天的恨意像火山喷发,瞬间焚毁了穆歆瑶最后一丝理智。
那股力量支撑着她支离破碎的身体,竟让她从血泊中直挺挺地站了起来。
“沈岁暮!我要杀了你!给我族人陪葬!”
她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,猩红着眼,疯了一般朝着沈岁暮扑去。
可身子刚一前倾,傀儡蛊的力量就扼住了她的四肢,将她狠狠向后一扯。
她整个人像个破败的布娃娃,顺着那浸满她鲜血的石阶,骨碌碌地翻滚下去。
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,世界陷入一片黑暗。
“纾纾,京市里那些豪门最是无情,爷爷怕你受苦啊……”
梦里,她又回到了穆寨的竹楼。
族长枯瘦的手摩挲着她的头顶,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。
可她还是自信地扬着下巴,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。
“纾纾此生非他不嫁,甘愿受罚,入万蛇窟!”
当时,她心想着,有朝一日定要牵着纪景然的手,风风光光地回去看族长爷爷。
告诉他,您的纾纾,没有选错人。
可这一天,却再也等不到了。
穆歆瑶睁开眼,是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,水晶吊灯折射着比地狱还要冷的光。
纪景然坐在床边,将一枚新的莲花扣放在她手中,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直。
“我不知道族长会带人上山,节哀。”
半晌没得到回应,纪景然朝她望去,眸色蓦地一怔。
穆歆瑶眼神空洞,死寂得像一潭泛不起半点涟漪的深潭。
一股荒谬的不安感忽然在他心间攀升,刺得他心脏莫名一抽。
“岁暮不是故意的。”
这时,手机响起。
穆歆瑶打开一看,是她苦苦找了半年的监控视频,记录着沈岁暮死亡的真相。
纪景然皱眉看去,只看到对面发来的一行信息。
【沈岁暮的视频发给你了,记得结尾款。】
纪景然一怔,那抹异样的情绪顷刻消散,冷冷抽走穆歆瑶的手机。
“你还有精力造谣岁暮,不如在这好好反省。”
穆歆瑶没有解释。
当初苦苦追寻的真相,到如今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敲门声响起,沈昊满脸喜色地跑了进来,声音激动得发颤。
“岁暮的执念完成了,现在正活生生坐在沈家等您!”
纪景然攥着手机的手一僵,没看视频就放进了口袋,跟着沈昊大步离去。
穆歆瑶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玄色衣角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便从空洞的眼眶里滚落。
被封进棺材,被摘子宫,被全网直播磕头认错,甚至全族死光,换来的,竟只有轻飘飘一句“岁暮不是故意的。”
是不是如果当初她没爱上纪景然,这些噩梦就不会发生?
“族长爷爷,是纾纾选错了人……纾纾好悔啊……”
穆歆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床上滚了下来,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,艰难地爬向墙角的柜子。
每动一下,五脏六腑都像被撕裂般剧痛,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。
撑着柜门站起身,她拉开抽屉,摸出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点燃了身旁的窗帘。
火穆迅速向上蹿升,舔舐着墙壁,映红了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很快,她的身体支撑不住,重重倒在地上。
熊熊火光中,她看向墙角那幅新拍的婚纱照。
照片里的男人依旧眉眼清隽,神情淡漠。
“纪景然……当年的救命之恩,我用这条命……还给你了。”
“若有来生……我们再也不要相见……”
与此同时,楼下传来佣人们惊恐的叫喊。
“不好了!太太房间起火了!”
正拉车门的纪景然手一顿,回身望去。
那扇熟悉的窗户里此刻一片熊熊火光,灼得他瞳孔骤然一缩。
第8章
那冲天的火光像一只狰狞的巨兽,张着血盆大口,要将他眼前的夜色吞噬殆尽。
方才心头的不安彻底冲破桎梏,如毒藤般缠上他,勒得他几乎要窒息。
“先生,您别管她。”身旁的沈昊看着那片火光,语气笃定又不屑。
“穆歆瑶八成是听说了岁暮回来的消息,心里不痛快,又在用这种寻死觅活的把戏,想把您的注意力给闹回去呢!”
这话将纪景然几近脱缰的神思又拽了回来。
是啊,穆歆瑶那个女人向来如此。
三年来,她用尽心机,不就是为了一个“纪太太”的名分和他的垂怜吗?又怎会舍得轻易去死?
纪景然下颌紧绷,虽是顺着沈昊的话这样想着,可心底那股不安却还是如决堤的江水,汹涌着,甚至要将他最后一丝冷静淹没才肯罢休。
他捏着佛珠的指节攥得咯咯作响,视线死死锁在那扇窗上。
佣人们提着水桶,拿着灭火器,惊慌失措地在别墅里穿梭,纪景然的鼻腔里不断钻进刺鼻的焦煳味。
很快,有人开始从二楼废墟往外搬东西。
烧得只剩半截的柜脚、融化变形的水晶灯残骸,最后,是哪幅拍好不到一周的婚纱照。
相框的玻璃在高温中爆裂,黑色的烟灰遮盖了他清隽的眉眼,却没有染上照片中的穆歆瑶。
她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照片,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纪景然的心脏猛地一抽,又见佣人们抬着一具被白色床单覆盖的担架跑出来。
那床单的轮廓纤瘦得过分,一头乌黑的长发从边缘滑落,随着颠簸无力地垂荡。
纪景然眼底的温度寸寸凝结成冰。
“放下。”他声音喑哑。
佣人们手忙脚乱地将担架随意放在草坪上。
纪景然一步步走过去,盯着那片雪白床单上渗出的暗红色血迹,喉结干涩地滚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指尖却在触及床单的前一秒停住,悬在半空。
“穆歆瑶,”他俯视着那具安静的身体,唇角僵硬地扯出一抹讥诮:“闹够了就起来,别装了。”
没有人回应他。
就在这时,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救护车呼啸而至。
几个医护人员冲下来,掀开床单开始进行现场急救。
“病人瞳孔扩散,已无生命体征!”
“准备心肺复苏!”
“肾上腺素一支!”
医生的每个字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纪景然的神经上。
三分钟后,主治医生站起身,对着纪景然摇了摇头:“抱歉,纪先生,我们尽力了,病人已经死亡。”
最后两个字像惊雷,在纪景然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揪住医生的衣领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翻涌出不敢置信的狂乱。
“不可能!”他低吼道。
“这火才烧多久?一点火怎么可能烧死她?!”
医生叹了口气,拨开纪景然的手:“纪先生,请您冷静。”
“死者的体表烧伤面积很小,并不致命。具体的死亡原因,需要等法医解剖后才能得出结论。”
说完,医生转身指挥同事将那具已经冰冷的身体装进裹尸袋。
拉链“刺啦”一声从脚拉到头,那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利刃,在纪景然的心上狠狠剐过。
第9章
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她抬上救护车,整个过程像一帧一帧的默片,在他猩红的瞳孔里缓慢放映。
车门“砰”地关上,红蓝交错的警示灯将他的脸映得一片惨白。
车开走了,他依旧站在原地。
怎么会死呢?
他出门前,她分明还活生生地跟他吵架。
“先生,您别难过。”沈昊凑上前,神情是毫不掩饰地快意:“像她这种毒妇,死了也算是恶有恶报!”
“岁暮还在等着您呢,您可不能为这种不值得的女人让岁暮失落。”
一巴掌卷着凌厉的风声,狠狠甩在沈昊脸上。
沈昊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。
他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纪景然,眼底满是惊骇。
那个清冷自持的京圈佛子,竟然动手打人了?还是为了那个他厌恶至极的苗疆妖女?
纪景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,掌心火辣辣的触感,提醒着他刚刚做出的失控行为。
他却看也没看沈昊一眼,失神地朝着别墅走去。
刚走到门口,那个为穆歆瑶求过情的老佣人忽然拦住他,眼圈通红。
“纪先生,我不干了,这个月的工钱,我也不要了。”
纪景然空洞的视线缓缓聚焦在她身上,喉咙干得喑哑;“为什么?”
“太太她……她其实一直对我们这些佣人顶好的。”老佣人抹着泪,声音哽咽。
“三年来,每次到这儿来,都是大包小包的礼品食物,每个人都照顾到了,谁家里有困难甚至还会偷偷塞钱,大家都夸她人美心善,和您很是相配……”
“可是,自从岁暮小姐的事出来之后,大家就都开始向着岁暮小姐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似乎下定了巨大的决心。
“是岁暮小姐,让沈昊先生给了我们一大笔钱,让我们想办法欺辱太太,说这样能帮她出气。”
“我觉得太太太可怜了,就没要那钱,可我却也没胆子帮太太,只能眼睁睁看着太太被折磨,被羞辱……我晚上天天做噩梦,良心不安啊!”
“现在太太死了,我再也没脸待在这里了!”
说完,老佣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。
纪景然僵在原地,脑子里嗡嗡直响,老佣人的话像魔咒一般在耳畔反复回荡。
“贿赂”、“欺辱”……
那个在他面前纯洁善良、柔弱无辜了五年的沈岁暮,怎么会和这两个龌龊的字眼联系在一起?
不知开了多久的车,纪景然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别墅的。
城市的霓虹像打翻的调色盘,在他眼前糊成一块光怪陆离的色块,所有思绪都好像停止了运作。
当他终于踩下刹车时,人已经站在了京市最纸醉金迷的“MUSE”门口。
震耳欲聋的音乐撞击着他的耳膜,他推门而入,昏暗的灯光和浓烈的酒精、香水味将他包裹。
舞池里扭动的人影,卡座间推杯换盏的男女,一切于他而言都像另一个世界。
“卧槽?景然?”卡座里,一个染着银发的男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随即用手肘捅了捅周围的人。
“你快看那是谁!纪家那尊活佛,居然主动降临我们这俗世凡尘了?”
第10章
一瞬间,卡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,惊讶、探寻,不一而足。
纪景然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,径直走向沙发落座,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声音如浸过冰一般沙哑。
“按你们的规矩,上酒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还是那银发男人最先反应过来,打了个响指,对侍应生喊。
“没听见吗?找我们平时的单子,翻三倍!”
很快,一整排色彩斑斓的烈酒被端了上来。
纪景然端起最近的一杯仰头就灌了下去。
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,没入他敞开的衬衫领口,透出一种近乎糜烂的颓唐。
一杯、一杯、又一杯……
他喝得又急又猛,好像那不是能烧穿喉咙的烈酒,而是救命的甘泉。
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,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、失焦。
就在他醉到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,一道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。
“景然……”
他迟钝地转过头。
灯光下,一张女人的脸映入眼帘,但在他麻痹的视野里,那张脸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慢慢地,化作了穆歆瑶明媚的脸。
纪景然只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,猛地一把抓住女人纤细的手腕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你没死。”
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后怕。
“你这女人,又骗我……你又骗我……”
他将她狠狠拽进怀里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,滚烫的脸颊埋进她的颈窝。
怀里的人僵住了,周围的朋友们也全都傻了眼。
“景然……”银发男人试图拉开他:“你看清楚,这不是穆歆瑶,是阿暮,沈岁暮啊。”
纪景然抱着女人的手臂瞬间僵硬,缓缓抬起头,猩红的眼睛努力聚焦,这才看清眼前的脸。
沈岁暮正用受伤又心疼的眼神看着他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楚楚可怜。
“怎么是你!”
纪景然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,猛地将她推了开去。
沈岁暮踉跄着后退一步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悲伤。
“先生,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穆歆瑶她心理素质这么差,会这么想不开……”
她走向前,伸手想要触碰他的手臂:“没关系的,都过去了。”
“以后有阿暮陪着你,我会代替穆歆瑶好好照顾先生。”
说完,她张开双臂想扑进他怀里。
纪景然却像躲避瘟疫一般,侧身避开。
沈岁暮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,脸上的悲伤裂开缝隙,渗出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“为什么?”她声音里不自禁带上尖锐的质问。
“纪景然,你为了我不惜那样折磨她,不就是为了我能回到你身边吗?”
她眼泪颗颗滑落:“现在我回来了,她也付出了代价,你不是应该高兴吗?”
“我知道你一直有多厌恶她,现在好了,那个苗疆妖女再也不会来烦你了!”
她逼近一步,仰着那张泪痕交错的脸,眼神偏执。
“景然,现在只剩下我们了。”
这句话,瞬间残忍地划开了纪景然的心脏。
穆歆瑶的死,在沈岁暮眼里,竟被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一件清扫障碍的,值得庆幸的喜事。
他看着眼前的沈岁暮,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