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完)老公洗澡时,他女秘书发来信息:我有了,我淡定回:太好了
发布时间:2026-03-06 18:32 浏览量: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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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洗澡时,他女秘书发来信息:我有了,我淡定地回复:太好了,明天直接来家里吧,我老婆正好不在
有些拉链,一旦拉开,就再也拉不回去了。
【1】
水声停了。
张嘉木站在花洒下,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淋浴房的玻璃门。
今晚公司聚餐,沈明山那张脸在酒桌上晃了一晚上,话里话外都在点他。
说他部门上半年业绩平平,说他带的团队人心不齐,说他这个总监当得不够狠。
他忍着听完,还得笑着敬酒。
热水冲了二十分钟,那股憋闷感还是没完全冲掉。
他关掉水龙头,推开玻璃门,湿漉漉的脚踩在防滑垫上。
凉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浴巾挂在墙上的架子上,他扯下来胡乱擦了擦头发,水珠顺着后背往下淌。
洗手台上,他的手机屏幕亮着。
隔着那层水雾,微弱的光一闪一闪。
他走近,拿起手机,屏幕上有水渍,指纹解锁失败。
他用浴巾角仔细擦干拇指,再次按上去。
微信图标上有个红色的“1”。
点开。
置顶的是董舒,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五点三十八分,她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,他说公司聚餐,不回了。
往下滑。
杨明美的头像跳出来。
是张照片。
一张验孕棒的照片,两道杠,清晰得刺眼。
照片下面跟着三个字:“我有了。”
张嘉木盯着那三个字,看了很久。
浴室的排气扇还在嗡嗡作响,镜子里的男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一种奇异的平静从脚底慢慢爬上来。
他擦干手上的水,拇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。
然后开始打字。
“太好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明天直接来家里吧,我老婆正好不在。”
点击发送。
他把手机屏幕朝下,扣在大理石台面上。
抬起头,镜子里的人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。
他拉开门,走进客厅。
空调的凉风迎面扑来,茶几上摆着董舒下午给他切好的西瓜,用保鲜膜盖着,旁边放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叉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。
客厅没开灯,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,一片一片铺在地板上。
他在黑暗里坐着,也不知道坐了多久。
手机始终没有再亮起来。
【2】
第二天早上七点,张嘉木被闹钟叫醒。
他从沙发上坐起来,脖子有点酸,后背也黏糊糊的出了一层汗。
卧室的门关着。
昨晚董舒睡得早,他进来拿换洗衣服的时候,她已经侧身躺下了,背对着他,呼吸均匀。
他没开灯,摸着黑拿了衣服,又回到客厅睡的沙发。
此刻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走向浴室洗漱。
路过主卧时,门开了。
董舒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裙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。
“你昨晚睡沙发的?”她问。
“嗯,回来晚了,怕吵醒你。”他说。
董舒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转身走向厨房。
“早餐想吃什么?”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。
“随便。”
冰箱门打开又关上,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。
张嘉木走进浴室,关上门。
他站在镜子前,看着里面那张脸。
四十岁的男人,眼角有细纹,下巴有青色的胡茬,眼神平静得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刷牙,洗脸,刮胡子。
动作和往常一样,不急不缓。
刮完胡子,他用毛巾擦干脸,又看了一眼镜子。
然后他拉开浴室的门,走进餐厅。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。
两碗小米粥,一碟咸菜,两个煎蛋,一盘切好的苹果。
董舒坐在他对面,正低头看手机。
“今天怎么安排?”她问,眼睛没离开屏幕。
“下午约了客户,上午在家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上午出去一趟。”她说,“曹梦洁约我逛街,她老公出差了,一个人无聊。”
“嗯。”
他喝了一口粥,小米熬得软烂,温度刚好。
董舒放下手机,开始吃自己那碗粥。
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餐桌上,落在她的侧脸上。
她今年三十七岁,比他小三岁,皮肤保养得很好,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。
他们是相亲认识的,谈了半年恋爱,然后结婚。
今年是第七年。
七年,痒不痒他不知道,但确实越来越没话说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董舒放下碗,站起来,“碗放着,我回来洗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进卧室换衣服,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条米色的连衣裙,头发也梳整齐了,脸上化了淡妆。
“晚上回来吃饭吗?”她拎起包,在玄关换鞋。
“看情况,不一定。”
“好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【3】
上午十点,张嘉木在书房处理邮件。
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:杨明美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,接通。
“喂。”
“张总,是我。”杨明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有点紧绷,“昨晚那条消息……您收到了?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那个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发错了吧?”他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发错的。”杨明美的声音更低了些,“本来是要发给我男朋友的。”
“哦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张总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到您这里,可能是我备注的问题,我给您备注的是‘张总’,我男朋友是‘明’,可能点错了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他打断她,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,给您添麻烦了……”
“你没给我添麻烦。”他说,“我昨晚回的短信,你收到了吗?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“收到了。”杨明美的声音变得很奇怪,“您说……让我今天去您家里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您说您老婆不在……”
“她刚出去了。”张嘉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“你现在过来吧。”
“……现在?”
“有问题?”
“没、没有。”杨明美的声音更低了,“那我……现在过来?”
“地址我发你。”
他挂了电话,把家里的定位发给她。
然后他放下手机,继续看邮件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一封一封回复,语气专业,措辞严谨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半小时后,门铃响了。
【4】
张嘉木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杨明美,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衬衫和深蓝色的包臀裙,是公司规定的职业装。
她今年二十五六岁,长得不算惊艳,但收拾得很利落,是那种看着就让人放心的秘书长相。
只是此刻她脸上没有往常的从容。
脸色发白,嘴唇抿着,手指紧紧攥着包带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。
杨明美走进来,站在玄关,有些拘谨地打量了一下客厅。
一百四十多平的房子,装修简洁,处处透着这个年纪男人该有的品味。
“拖鞋在鞋柜里。”他说。
“哦,好。”
她弯腰换鞋,动作有些僵硬。
换好鞋,她直起身,站在客厅中央,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。
张嘉木指了指沙发:“坐。”
她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直。
张嘉木在她对面坐下。
茶几上还摆着早上董舒切的西瓜,保鲜膜还盖着。
“说吧。”他开口。
杨明美咽了口口水:“张总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那条消息真的是发错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她,“我问的是你和你男朋友的事。”
杨明美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,“结婚?”
杨明美低下头,没说话。
“不结?”
“他说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他说让我打掉。”
张嘉木看着她。
她的头埋得更低了,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你呢?”他问,“你怎么想?”
杨明美没说话。
沉默在客厅里蔓延。
空调嗡嗡地运转,冷气吹过来,茶几上的西瓜保鲜膜上凝出一层水珠。
“我想留着。”杨明美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,“但他不想。他说我们还没准备好,说现在要孩子太早了,说他事业刚起步,说……说他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和我结婚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红了,但没哭。
“那条消息,是我本来要发给他的。我想告诉他,我有了,我想问他,我们能不能结婚,能不能把孩子留下来。但我太紧张了,我怕他不高兴,我怕他逼我打掉,我盯着手机看了半天,然后一点发送,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张嘉木看着她。
她不是那种会惹事的女孩,工作三年,做事靠谱,从不迟到早退,加班也不抱怨。
他选她当秘书,就是看中她踏实。
“你那个男朋友。”他开口,“叫什么?做什么的?”
“叫周毅,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们谈了两年了。”
“两年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他以前说过要娶你吗?”
杨明美沉默了。
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【5】
门锁突然响了。
杨明美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看向玄关。
张嘉木也转过头。
门开了,董舒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,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那条米色连衣裙,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。
她的目光从张嘉木脸上,移到杨明美脸上。
杨明美站起来,脸色更白了:“董、董姐……”
董舒没说话。
她换鞋,走进来,把购物袋放在玄关柜上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然后她走过来,在沙发边站定,看着杨明美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微微偏头,像是在回忆,“公司那个小杨吧?嘉木的秘书?”
“是、是我。”杨明美攥紧了手指。
“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董舒的语气很平静,“公司有事?”
“不是、不是公司的事……”杨明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求助地看向张嘉木。
张嘉木也站起来了。
他看着董舒,董舒也看着他。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。
“她来找我谈点私事。”张嘉木开口。
“什么私事?”董舒问。
语气还是很平静,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。
杨明美站在旁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她怀孕了。”张嘉木说。
董舒的目光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看向杨明美。
杨明美不敢和她对视,低着头,脸烧得通红。
“恭喜你啊。”董舒说。
杨明美猛地抬头。
董舒看着她,脸上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:“几个月了?”
“两、两个月……”
“那要注意身体。”董舒说,“前三个月最重要,别太累。”
杨明美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看着董舒,又看看张嘉木,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完全搞不懂的现场。
“董姐,我、我真的不是来……”
“你不是来找嘉木的?”董舒打断她。
“我是来找张总的,但是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?”
杨明美卡壳了。
她总不能说,因为我昨晚发错消息,告诉你老公我怀孕了,你老公让我今天来家里谈吧?
这怎么说得出口?
“我回来拿个东西。”董舒突然说,“马上就走,你们继续聊。”
她转身走向卧室。
杨明美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向张嘉木。
张嘉木站在原地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。
几分钟后,董舒出来,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。
她走到玄关,重新换鞋,拎起购物袋。
“对了。”她直起身,看向张嘉木,“晚上曹梦洁他们几个来家里吃饭,你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董舒打开门。
“董姐。”杨明美突然喊住她。
董舒回头。
“我真的不是……”杨明美不知道该怎么说,“您别误会。”
董舒看着她。
看了几秒钟。
“我没误会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走出门,门轻轻关上。
【6】
门关上的声音很轻,但杨明美觉得那一声像砸在自己心上。
她站在原地,手指还在发抖。
“张总……”她转向张嘉木,“董姐她是不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张嘉木重新坐下,“你坐。”
杨明美没坐。
“张总,我还是走吧,这样太尴尬了……”
“你走了,问题能解决吗?”他看着她,“你那个男朋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杨明美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“坐下。”他说。
她终于又坐下了,但只坐了半个屁股,整个人绷得很紧。
“我问你。”张嘉木看着她,“如果他现在答应结婚,你信吗?”
杨明美愣了一下。
“他之前不想结,现在因为你怀孕了想结,你真的信他是心甘情愿的?”
杨明美低下头。
“就算结了。”张嘉木继续说,“以后每次吵架,他都会拿这个说事。他会说是你拿孩子逼他结的婚,会说是你毁了他的前途。你想过没有?”
杨明美没说话。
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
“你才二十五。”张嘉木说,“往后日子长着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杨明美抬起头,眼眶又红了,“孩子怎么办?”
“你想留?”
杨明美看着他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我想留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,我知道我养不起,可是……可是这是我的孩子啊。”
她哭起来,又拼命压抑着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张嘉木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她。
茶几上那盘西瓜的保鲜膜上,水珠越凝越多,顺着光滑的表面往下滑。
“张总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杨明美哭着说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我本来只是想告诉他,我想问他怎么办,可是他不接我电话,不回我消息,我实在没办法才发微信的,我不知道怎么发到您这里了……”
她哭得说不下去了。
张嘉木抽了张纸巾递给她。
她接过去,捂住脸。
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空调的嗡嗡声。
等她哭得差不多了,张嘉木开口。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杨明美抬头看他,眼睛红肿着。
“第一。”他说,“你去把孩子打了,我给你三个月带薪假,你调整好了再回来上班。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,你还是我的秘书。”
杨明美愣住。
“第二。”他继续说,“你把孩子留下,我帮你安排。钱的事你不用操心,孩子生下来以后的抚养费我出,你继续上班也行,在家带孩子也行,我按月给你打钱。”
杨明美彻底愣住了。
“张总,您……”
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张嘉木看着她,“不管你怎么选,从今天开始,你和那个周毅,彻底断干净。”
杨明美看着他,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您为什么要帮我?”
张嘉木没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身,走向厨房。
“喝点什么?水还是茶?”
【7】
晚上七点,门铃准时响了。
张嘉木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曹梦洁和她老公程远,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。
曹梦洁是董舒的大学同学,也是她最好的闺蜜,在一家公关公司做总监,人长得漂亮,嘴也厉害。
她老公程远是个程序员,话不多,看着挺老实。
“哎呀,张总在家呢。”曹梦洁笑着往里走,“难得啊,舒舒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“还好。”张嘉木侧身让他们进来。
后面那两个人也跟进来了。
女的二十七八岁,短发,戴眼镜,看着很干练。男的年纪大一些,四十出头,穿着休闲西装,气质挺好。
“这是我同事,林音。”曹梦洁介绍那个短发女的,“这是她男朋友,赵凯,自己开公司的。”
赵凯伸出手:“张总,久仰。”
张嘉木和他握了手。
几个人在客厅坐下,曹梦洁四处看了看:“舒舒呢?”
“在厨房。”张嘉木说。
话音刚落,董舒端着两盘凉菜从厨房出来。
她已经换了家居服,头发随意扎着,脸上带着客气的笑。
“都来了?坐坐坐,别客气。”她把凉菜放到餐桌上,“再等十分钟,汤就好了。”
曹梦洁站起来,跟着她往厨房走:“我帮你。”
厨房里,曹梦洁靠在门框上,看着董舒切菜。
“刚才那女的谁啊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“什么女的?”董舒头也没抬。
“别装了,我停车的时候看见的。”曹梦洁说,“一个年轻女的,从你们单元门出来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我看了她好几眼,她躲着走。”
董舒切菜的动作没停。
“嘉木的秘书。”她说。
“秘书?”曹梦洁挑眉,“大周末的,秘书来家里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董舒说,“我来的时候她就在了。”
曹梦洁看着她。
“你就不问问?”
“问什么?”董舒把切好的黄瓜放进碗里,“他要说自然会说。”
“你心真大。”曹梦洁摇头,“要是我,早掀桌子了。”
董舒没接话。
她打开锅盖,汤已经炖好了,香气扑鼻。
“端出去吧。”她说。
【8】
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。
赵凯话很多,一直在聊他的创业经历,从怎么起家讲到怎么融资,从怎么管理团队讲到怎么应对竞争对手。
张嘉木偶尔接几句,大部分时候在听。
程远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,埋头吃饭,偶尔给曹梦洁夹菜。
林音话也不多,但每次赵凯说完,她都会看着他笑一下,那种笑很微妙,像是捧场,又像是客气。
董舒忙进忙出,添汤倒茶,招呼大家多吃。
曹梦洁一边吃一边观察她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九点多,客人走了。
董舒开始收拾碗筷。
张嘉木坐在沙发上没动。
他看着她把碗碟摞起来,端进厨房,又出来拿剩下的。
水声从厨房传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厨房门口。
董舒背对着他,站在水槽前洗碗。
“今天的事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?”她没回头。
“杨明美来找我,是因为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董舒打断他。
她关上水龙头,转过身,用围裙擦手。
“她怀孕了,是她男朋友的吧?”她说,“是不是发错消息发到你这里了?你让她来家里谈,是想帮她?”
张嘉木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董舒没回答。
她从他身边走过,走进卧室。
过了一会儿,她出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一部手机。
他的手机。
张嘉木看着那部手机,突然意识到什么。
“昨晚你洗澡的时候。”董舒说,“手机亮了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。
“我看了那条消息。”
【9】
客厅里安静得像是没人。
空调还在嗡嗡响,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,很遥远。
张嘉木站在厨房门口,董舒站在卧室门口。
他们隔着半个客厅对视。
“然后呢?”张嘉木问。
“然后我用你的手机回了她。”董舒说。
张嘉木没说话。
他想起了那条回复。
“太好了,明天直接来家里吧,我老婆正好不在。”
那是董舒发的。
“你知道她会来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董舒说,“我只是想看看,她到底会不会来。”
她走过来,在沙发上坐下。
把手机放在茶几上。
“她来了。”董舒说,“挺勇敢的。”
张嘉木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早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她和她男朋友的事。”
董舒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你最近有心事。”
张嘉木没说话。
“你睡沙发那天晚上,我就知道了。”董舒说,“你从来不会主动睡沙发,就算回来再晚,也会进卧室。那晚你没进,我就知道有事。”
张嘉木靠在沙发背上。
“所以你今天早上是故意的?”他问,“你说出去逛街,其实是在外面等着?”
“不是。”董舒摇头,“我是真出去逛街了。曹梦洁给我打电话,说赵凯和林音想来家里吃饭,我去买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回来的时候,看到你秘书在,我才猜到的。”
张嘉木看着她。
“你不生气?”
董舒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看着茶几上那盘西瓜,保鲜膜上的水珠已经凝成一片,看不清里面的瓜瓤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帮她?”她问。
“帮她?”张嘉木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那种见了别人有难处不管的人。”董舒说,“她是你秘书,跟了你三年,做事靠谱。她摊上这种事,你不会不管。”
张嘉木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给了她两个选择。”他说,“一是打掉孩子,我给她带薪假调整。二是留下孩子,我出抚养费。条件是必须和那个男的断干净。”
董舒听着。
“她选哪个?”
“她说她要想一想。”
董舒点点头。
“你心挺细的。”她说。
张嘉木看着她。
“你就没什么想问的?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我为什么帮她?”他问,“问她是不是和我有关系?”
董舒看着他。
“有关系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用问了。”
【10】
这天晚上,张嘉木躺在大床的一侧,董舒躺在另一侧。
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卧室里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点微光。
“舒舒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董舒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我不是个好老公。”他说,“陪你的时间少,话也越来越少,有时候回家就是睡觉,睡醒就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从来没抱怨过。”
黑暗中,董舒侧过身,对着他的方向。
“你想听我抱怨吗?”
张嘉木没回答。
“我可以抱怨。”董舒说,“但你听吗?”
沉默。
“你不听。”她说,“你听沈明山抱怨,听客户抱怨,听下属抱怨,就是不回家听我抱怨。”
张嘉木闭上眼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董舒的声音突然有点不一样了,“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家是什么感觉吗?你知道你睡沙发那晚,我在卧室里睁着眼躺到几点吗?你知道我每天早上给你做饭的时候,在想什么吗?”
张嘉木没说话。
“我在想。”董舒说,“这个男人,还爱不爱我。”
黑暗里,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七年了。”她说,“从什么时候开始没话说的,我都记不清了。只知道有一天我突然发现,我们俩在一个桌上吃饭,竟然能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。”
张嘉木睁开眼。
天花板很暗,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那你还愿意帮我?”他问,“帮杨明美?”
董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那是你。”她说,“你想做的事,我不拦着。”
张嘉木转过头,看着她。
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,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舒舒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重新开始吧。”
董舒没说话。
很久,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【11】
第二天早上,张嘉木醒来的时候,董舒已经起床了。
他走出卧室,厨房传来油烟机的声音,餐桌上摆着粥和小菜。
董舒端着煎蛋出来。
“醒了?吃饭吧。”
和往常一样,就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张嘉木坐下,喝了一口粥。
“我今天去找沈明山谈。”他说。
董舒抬头看他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谈转岗。”他说,“不做这个总监了,换个部门,或者降级也行。”
董舒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太累了。”他说,“这几年为了往上爬,什么都顾不上了。现在想想,值吗?”
董舒看着他。
“沈明山不会同意的。”她说,“你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,他不会放你走。”
“那就不干。”他说。
董舒放下筷子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不是冲动。”他说,“昨晚想了一夜。这个位置,谁爱坐谁坐去。我想换个活法。”
董舒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张嘉木看了一眼,是杨明美。
他接通。
“喂。”
“张总。”杨明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有点沙哑,像是刚哭过,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选哪个?”
“我选第一个。”她说,“我去打掉。然后回来上班。”
张嘉木沉默了几秒。
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杨明美说,“您说得对,我才二十五岁,以后日子长着呢。我不想因为一个不负责的男人,搭上自己一辈子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三个月后见。”
“张总。”杨明美喊住他,“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董舒看着他。
“她选第一个?”
“嗯。”
董舒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张嘉木端起碗,把最后一口粥喝完。
“我上午去公司。”他站起来,“中午回来吃饭。”
董舒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【12】
一个月后。
张嘉木从公司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
他不再是总监了。
那天和沈明山谈完,沈明山拍着桌子骂了他一个小时,最后摔下一句“你爱去哪去哪”,就再也没理过他。
他现在在业务部,就是个普通主管,带着三四个人,负责一些零碎的项目。
工资少了一大截,但准时下班了。
他走进小区,电梯上楼,开门。
客厅里亮着灯,饭菜的香味飘过来。
董舒从厨房探出头:“回来了?洗手吃饭。”
他换了鞋,去洗手间洗手。
出来的时候,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。
“今天这么丰盛?”他坐下。
“庆祝你转岗一个月。”董舒笑着坐下,“怎么,不适应?”
“还好。”他说,“就是闲得慌。”
“闲还不好?”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“以前天天忙,你嫌累。现在闲了,你又嫌闲。”
他笑了笑,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杨明美发来的消息。
“张总,我下周一回来上班,跟您报备一下。”
他看了一眼,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放下手机,董舒看着他。
“她恢复好了?”
“嗯,下周一回来。”
董舒点点头,继续吃饭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,“曹梦洁今天给我打电话,说林音和赵凯分了。”
张嘉木抬头:“怎么分了?”
“赵凯那人不行。”董舒说,“林音是曹梦洁同事,你知道吗?她其实没和赵凯谈多久,一直想分,但赵凯缠着她不放。那天带来吃饭,是想让我们帮着看看这人怎么样。”
张嘉木想起那天赵凯夸夸其谈的样子。
“是有点浮。”他说。
“何止浮。”董舒撇嘴,“林音后来发现,他公司都快倒闭了,还到处吹牛呢。分了正好。”
张嘉木笑了笑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他们吃完饭,一起收拾碗筷。
张嘉木洗碗,董舒在旁边擦碗,放进碗柜。
“周末想去哪?”他问。
“随便。”她说,“你定。”
“去郊区走走?”他说,“找个民宿住一晚,就我们俩。”
董舒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啊。”她说。
【13】
周六早上,他们出发了。
张嘉木开车,董舒坐在副驾驶,导航设了一个多小时车程外的民宿。
路上没什么车,阳光很好,车窗半开着,风吹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董舒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“困了?”他问。
“没,就是舒服。”她说,“好久没出来了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,嘴角微微弯着。
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。
相亲,在一家咖啡馆,她穿一件白色针织衫,点了杯美式,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说在点上。
他那时候就想,这姑娘不错。
七年过去了。
她没怎么变。
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,还是话不多,还是每句话都说在点上。
“看路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他回过神,赶紧把方向盘打正。
她睁开眼,看着他,笑了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你。”他说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脸有点红。
“开车专心点。”她别过头,看着窗外。
他笑了。
一个多小时后,他们到了民宿。
是那种藏在山里的院子,白墙黛瓦,几棵桂花树,院子里摆着藤编的桌椅。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笑着迎出来:“张先生是吧?房间准备好了,在二楼,能看到山景。”
他们上了楼,放了东西。
房间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,推开窗,确实能看到远处的山。
“下去走走?”他问。
“好。”
他们下了楼,沿着山路慢慢走。
两边都是树,偶尔有鸟叫,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味道。
“你说。”董舒突然开口,“我们以后就这样,好不好?”
“哪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她说,“周末出来走走,平时一起吃饭,说话,吵架,和好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我们很少吵架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因为以前没话可说。”她看着他,“以后话多了,肯定得吵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就吵。”
她也笑了。
山路很长,他们慢慢走着,走得很慢,像是想把以前没走的路都补回来。
【14】
晚上,他们在民宿的餐厅吃饭。
老板亲自下厨,做的农家菜,土鸡汤,清炒时蔬,红烧肉。
“喝点?”他问。
“行。”
他要了一瓶黄酒,温的,给她倒了一杯,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她端起来,抿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她说,“比一个人在家喝酒强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你一个人在家喝酒?”
“偶尔。”她说,“你加班的时候,睡不着的时候,就喝一点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别多想。”她说,“就是睡不着,喝点好睡。”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以后我陪你喝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说话算话?”
“说话算话。”
她笑了,端起酒杯,也喝完了。
窗外天已经黑了,山里没什么灯火,只有月光落在地上,一片清冷。
吃完饭,他们上楼。
房间里开着空调,暖暖的。
他洗了澡出来,她已经躺在床上了。
他躺到她身边。
“舒舒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我们好好的。”
她侧过身,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他伸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她没动,就那样靠着他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落在地板上,一小片,明亮的。
【15】
周日下午,他们开车回家。
路上董舒睡着了,头靠着车窗,呼吸均匀。
张嘉木放慢了车速,让车开得更稳一些。
手机震动。
他看了一眼,是杨明美的消息。
“张总,明天就回来了,有点紧张。”
他没回,把手机放回支架。
车子驶进市区,车流渐渐多起来。
董舒醒了,揉揉眼睛。
“到了?”
“快了。”
她坐直,看了看窗外。
“明天她回来,你打算怎么安排?”
他知道她说的是杨明美。
“正常安排。”他说,“该干嘛干嘛。”
“你就不怕她尴尬?”
“她要是尴尬,就不会回来了。”他说,“能回来,说明她想通了。”
董舒点点头。
“那以后呢?”
“什么以后?”
“她是你秘书,天天见。”董舒看着他,“你能保证以后没什么?”
张嘉木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不会的。”他说,“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人。”董舒说,“但别人呢?公司里那么多人,看见了会怎么说?”
张嘉木没说话。
“算了。”董舒说,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车子开进小区,停进车库。
他们上楼,开门,进屋。
一切和离开时一样,沙发,茶几,电视,窗帘。
只是茶几上那盘西瓜早就不在了。
董舒换了鞋,去厨房倒水。
张嘉木站在客厅,看着这个家。
住了七年的家。
突然觉得有点不一样了。
【16】第二天早上,张嘉木到公司的时候,杨明美已经在了。
她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剪短了一些,整个人看着比以前利落。
“张总。”她打招呼,声音平稳。
“来了?”他点点头,“进去吧。”
她跟着他进了办公室。
他在办公桌后坐下,她站在对面。
“坐。”
她坐下。
“身体恢复得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她说,“谢谢您。”
“那以后好好工作。”他说,“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您放心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周毅后来找过你吗?”
杨明美愣了一下,然后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,“我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打开电脑,开始处理邮件。
杨明美站起来:“那我去忙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张总。”她说,“那天董姐在家,真的没事吗?”
张嘉木抬头看她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她知道。”
杨明美愣住。
“她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那条消息,是她回的。”
杨明美彻底愣住了。
“是……是董姐回的?”
“嗯。”
她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“那……那她……”
“她没生气。”张嘉木说,“她让我帮你。”
杨明美眼眶红了。
“张总,您和董姐……”
“我们挺好的。”他说,“去吧。”
她点点头,拉开门,出去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看着窗外,阳光正好,照在对面的写字楼上,一片金黄。
他拿起手机,给董舒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过了一会儿,她回了。
“随便,你定。”
他笑了笑,放下手机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新的一天,就这么开始了。
【17】
三个月后。
张嘉木下班回家,推开门,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。
董舒从厨房探出头:“回来了?今天早点,正好,马上就好。”
他换了鞋,走进厨房。
灶台上炖着汤,炒锅里在炒菜,她系着围裙,忙得团团转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不用,你出去等着,马上好。”
他没出去,站在旁边看着。
她炒菜的动作很快,锅铲翻飞,菜在锅里滋滋作响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?”他问,“做这么多菜?”
“不是日子就不能做?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快出去,油烟大。”
他还是没动。
等她炒好最后一个菜,他接过去,端到餐桌上。
四菜一汤,摆得满满当当。
她解下围裙,坐下。
“尝尝,新学的菜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,点点头。
“好吃。”
她笑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杨明美发来的消息。
“张总,报告发您邮箱了,您有空看一下。”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放下手机,董舒看着他。
“她最近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他说,“工作上心,比以前还拼。”
“没再找男朋友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没问。”
董舒点点头,继续吃饭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吃完饭,他们一起收拾碗筷。
他在洗碗,她在旁边擦碗,放进碗柜。
“明天周末,怎么安排?”她问。
“你想去哪?”
“不想去哪。”她说,“就在家待着,看看电影,做做饭。”
“行。”
她擦完最后一个碗,把抹布挂好。
“嘉木。”
“嗯?”
她看着他。
“我们这样,挺好的。”
他看着她,点点头。
“是挺好的。”
她笑了,转身走出厨房。
他继续洗碗,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。
窗外,城市的夜越来越深,灯火越来越亮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从那个晚上开始,确实不一样了。
但不一样,未必是坏事。
他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,关上水龙头。
擦干手,走出厨房。
客厅里,董舒已经窝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他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她靠过来,头枕在他肩上。
电视里在放什么,他没注意。
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灯火,和灯火深处,这个终于安静下来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