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弟弟是个单身，今年31岁了，至今没接触过女人

这话是我妈说的。每次说起来，眼眶就红。

弟弟比我小三岁，从小就内向。不爱说话，不爱出门，不爱交朋友。上学时候成绩一般，初中毕业上了技校，学修车，出来在修理厂干了十几年。

他活儿干得好，老板器重，工友也都说他实在。就是一样——不找对象。

二十五岁那年，我妈开始催。给他介绍，他不去。说忙，没空。我妈托人说了好几个，他都推了。我妈急得直哭，他说，妈，你别操心。

二十八岁那年，我妈又催。他还是那句话，别操心。我妈问他，你到底咋想的？他说，没咋想，一个人挺好。

去年他三十一了，我妈坐不住了，让我去跟他谈。

我去了他那儿，他正蹲在地上修车，满手机油。看见我，愣了愣，说，哥，你咋来了？

我说，来看看你。

他擦擦手，带我进屋。屋里不大，收拾得干净，床单被罩都整整齐齐。我说，你这住得还行。他说，凑合。

坐下以后，我开门见山。说，妈让我来问你，你到底咋打算的？

他不说话。

我说，三十一了，该找了。

他还是不说话。

我说，你是不是有啥想法？跟哥说。

他沉默了半天，说，哥，我不会跟女的处。

我说，咋不会？跟男的咋处就跟女的咋处。

他摇摇头，说，不一样。

我说，有啥不一样？

他说，我不知道跟她们说啥。见了面就紧张，不知道该咋办。躲还来不及。

我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啥。

他继续说，我也想找，可就是迈不出那步。越拖越不敢，越不敢越拖。

我说，那你试过没？

他说，试过一回，人家介绍的，见了面，没说几句话就散了。人家嫌我不会说话。

我说，就一回？

他说，就一回，再也不敢了。

那天我跟他聊了很久。他说他不怪谁，就是自己没本事。他说他一个人挺好，有活干，有饭吃，不用操心谁。他说他就是怕，怕处不好，怕耽误人家，怕自己受罪也让人家受罪。

我听完了，心里不是滋味。

回来跟我妈说，妈，你别逼他了，他有他的难处。

我妈听了，哭了一夜。

今年过年，弟弟回来。我妈还是忍不住说，你啥时候给妈领个媳妇回来？他说，妈，你别操心了，我有你就够了。

我妈抱着他哭，他拍着她的背，没说话。

我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，他可能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。
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
不敢的人，比不想的人更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