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公公自从得了直肠癌后，我感觉我家空气都是臭的了

我的公公自从得了直肠癌后，我感觉我家空气都是臭的了，整个人一身都是那种大便的气味，散发出来那种味道，比正常人的大便味道不知道要臭多少倍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家里哪里没打扫干净，把卫生间刷了一遍又一遍，地板拖得能反光，窗帘拆下来洗得干干净净，可那股味道就像扎了根一样，飘在客厅、卧室，甚至连刚做好的饭菜边上，都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臭味。

我那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，味道不是来自家里的卫生死角，而是从公公身上散发出来的。病到一定程度，他自己已经控制不住排泄，肠道功能完全乱了，有时候不知不觉就弄脏衣裤、床单，就算及时换干净，身上还是残留着一股散不掉的异味。我一开始心里真的接受不了，甚至有点排斥，每次靠近他都下意识屏住呼吸，能不靠近就不靠近。做饭的时候闻到那股味，瞬间就没胃口，端着碗都吃不下去。晚上睡觉，卧室门就算关得再紧，那股味道也能慢慢飘进来，整个人睡得不安稳，心情也跟着变得烦躁压抑。

我也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想法，公公是长辈，现在又生着重病，本该好好照顾，可生理上的排斥不是靠讲道理就能压下去的。我每天都在自我拉扯，一边嫌弃味道难闻，一边又骂自己太自私，太不懂事。公公年轻时候对我不算差，家里有事也愿意搭把手，没对我红过脸，现在病成这样，行动不便，话也少了很多，整个人又瘦又虚弱，我却因为味道躲着他，心里越想越愧疚。

可愧疚归愧疚，闻到那股味道，我还是控制不住地难受。有时候打扫他的房间，换床单被罩，清理弄脏的衣物，强忍着恶心做完，转头就跑到卫生间干呕，半天缓不过来。我不敢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，怕老公为难，怕别人说我不孝顺，只能自己憋着，白天强装镇定照顾，晚上一个人偷偷难受，时间长了，整个人精神都有点紧绷，看什么都不顺心，家里的气氛也变得沉闷。

老公心里也清楚情况，他比我更难受，一边是生病的父亲，一边是委屈的妻子，他夹在中间不知道怎么办。他尽量自己多承担照顾公公的事，换衣服、擦洗身体、清理房间，能不让我动手就不让我动手。我看着他每天疲惫的样子，也不忍心全都推给他，只能硬着头皮一起帮忙，每次靠近公公，都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，这是病人，这是长辈，不能嫌弃，不能表现出来。

公公自己其实也知道身上有味道，他心里比谁都难受，也觉得拖累家人。他变得越来越沉默，很少走出房间，吃饭也尽量自己在屋里吃，怕影响我们。有时候我给他端饭进去，能看到他偷偷把自己捂在被子里，不愿意让人靠近，那种自卑和无助，我看在眼里，心里的嫌弃一点点被心疼取代。他不是故意要弄脏，不是故意要散发味道，是病由不得人，一个要强了一辈子的人，老了病了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，这种痛苦，比味道更让人难受。

我慢慢开始强迫自己适应，不再刻意躲避，给他擦身体、换衣服的时候，也不再屏住呼吸，动作尽量轻一点，温柔一点。我买了很多除臭的东西，空气清新剂、活性炭、消毒喷雾，房间里每天开窗通风，床单被罩一天一换，公公的衣服随时清洗，能做的我都尽量做到最好。虽然味道还是不能完全消除，但我心里不再那么排斥了，更多的是同情和心疼。

我也开始理解，人这一辈子，谁都有老的一天，谁都有生病不能自理的一天，今天我嫌弃长辈，明天自己老了，说不定也是一样的处境。孝顺不是嘴上说说，不是平时端茶倒水那么简单，而是在最难堪、最难闻、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时候，还能守在身边，不嫌弃、不抱怨、不远离。

日子一天天过，公公的身体时好时坏，味道依旧存在，可我已经习惯了，也麻木了，不再觉得那是单纯的臭味，而是病人身上的无奈。我不再因为味道影响胃口，不再因为味道烦躁失眠，把照顾他当成一件必须做、也应该做的事。老公看我变化这么大，心里也很感激，我们之间的关系反而因为这件事，变得更体谅彼此。

家里的空气闻起来还是不如以前清爽，可我心里的那股膈應，慢慢散掉了。我不再关注味道有多难闻，而是更在意公公舒不舒服，疼不疼，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。人在健康的时候，很难体会生病的痛苦，也很难做到真正的不嫌弃，只有亲身经历过，才知道所谓的家人，就是在最难堪的时候，也能接住彼此的狼狈。

我现在每天依旧打扫、清洗、照顾，虽然辛苦，虽然依旧要面对那股味道，可心里很平静。我知道，这是我该做的，也是作为家人最基本的担当。比起公公承受的病痛，这点味道、这点辛苦，根本不算什么。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，只有日复一日的照顾和陪伴，还有心里慢慢沉淀下来的、最真实的善良与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