伺候89岁失母亲4个月，59岁的我崩溃了：我把老妈送去了养老院

讲述人：周姨 59岁 整理：老苏

三个月前，我把89岁的老妈送去了养老院。

小区里的很多老邻居背地议论我：“老周家那个闺女，把亲妈送养老院去了。”“伺候了几个月就受不了，到底不是亲生的那么上心。”

我都听见了，可我不想解释。

有些事，没经历过的人，永远不会懂。我给大家讲讲我为什么把老妈送养老院。

我妈今年89岁，身体一直还算硬朗，直到去年冬天摔了一跤。

那天接到电话时，我正在菜市场买菜。电话那头，邻居大姐的声音急得变了调：“你快回来！你妈摔了！”

我扔下菜篮子就往回跑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
赶到医院时，我妈已经做完检查。股骨颈骨折，医生说，老人年纪大了，骨头脆，这个位置骨折很难愈合，以后大概率是下不了床了。

“保守治疗吧，年纪大了不建议手术。”医生的话很委婉，但我们都听懂了。

我妈躺在病床上，看见我就哭了：“闺女，妈是不是废了？”

我握着她干枯的手，眼泪也止不住：“妈，您别瞎说，有我呢。”

那时候，我是真心想把她伺候好的。

我今年59，去年刚从纺织厂退休。老伴比我大三岁，我们只有一个儿子，在省城安了家。孙子今年四岁，正是最累人的时候。

出事前，我和老伴在儿子家帮忙带孩子，一人负责接送做饭，一人负责陪玩哄睡，两口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但看着孙子一天天长大，心里还是甜的。

可我妈这一摔，把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。老妈住院后，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济宁的老妹，我盼着她过来帮我一起搭把手。

可是，老妹还在上班，电话里直接说单位不给假。

远嫁的她，一年回来一趟都难。我也没指望她，可听了这话，心里还是凉了半截。

老伴的意思是把妈接到儿子家，可儿子家就两室一厅，孙子占一间，我们老两口占一间，我妈来了睡哪儿？再说，儿媳的脸色，我也不是看不懂。

请保姆？打听了一圈，24小时照顾失能老人的，最少六千起步。我退休金三千，老伴四千，妈自己三千，加起来勉强够，可这钱都给了保姆，一家人喝西北风去？

商量来商量去，最后决定：老伴继续留在儿子家带孩子，我一个人回老家照顾我妈。

走那天，孙子抱着我的腿哭：“奶奶不走，奶奶陪我玩。”

我蹲下来哄他：“奶奶要去照顾太奶奶，太奶奶生病了。”

儿子儿媳也满脸不愿意，但是没办法，老的小的，我都得管。

照顾我妈的第一周，我就感觉到了，照顾老人可比看孩子累多了。

每天早上五点半，我必须起床。不是我想起，是生物钟逼着我起——我妈要喝水。她醒得早，醒了就要喝水，水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，要温的，刚好能一口喝完的那种。

我妈体重不到一百斤，可整个人软绵绵的，使不上劲。我要先把她挪到床边，然后一手托住她的肩膀，一手托住她的腰，喊一二三，使劲把她翻过去。每次翻身，她都会疼得哼一声，我也不敢用力太大，怕伤着她。可不用力，又翻不动。

每次翻完身，我出一身汗，站在床边喘气。

最熬人的是晚上。

我妈死活不肯用纸尿裤，说那个像尿布，丢人。每天晚上我要半夜起来两三次，扶她上厕所。

有一天夜里，我实在太困，闹钟响了没听见。等我惊醒时，一看表，已经四点半了。

我赶紧从床上跳起来，冲进她房间。

她躺在床上，床单湿了一大片，被子也湿了一大半。她睁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一声不吭。

我走过去，掀开被子，把湿了的床单一点一点抽出来。我把干爽的床单铺好，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，整个过程，她一句话都没说。

直到我给她盖好被子，她才开口：“闺女，妈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我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“妈，您说什么呢，您是我妈，我应该的。”

可我心里明白，这话说出来，连我自己都骗不了。

最难熬的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

伺候失能老人，最折磨人的是那种看不到头的绝望。

小孩子一天天长大，今天会翻身了，明天会爬了，后天会叫妈妈了。你累，可你看着他的变化，心里有希望。

可老人是一天不如一天。今天还能自己喝两口粥，明天可能就呛着了。今天还能认出你，明天可能就糊涂了。你看着她一点一点枯萎，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
那种无力感，能把人活活压垮。

这些都还好，最难熬的是她的脾气。

我妈年轻时是急性子，风风火火了一辈子，说一不二。现在被困在床上，整个人都变了。

有时候她会突然发火。

饭太烫了，她一把推开：“你想烫死我？”

饭太凉了，她皱着眉头：“给我吃剩饭？”

翻身翻得慢了，她骂：“你没看见我难受？”

翻得急了，她也骂：“你想折腾死我？”

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。她一辈子要强，现在连上厕所都要人扶着，她是气自己。

可我也是人啊。

我也会累，也会有情绪。

有一次，她嫌水凉，一把推开我，热水盆翻了，浇了我一身。我愣在那里，看着地上的水，看着湿透的衣服，突然就哭了。

不是难过，是累，是那种说不出话来的累。

我妈看着我哭，愣住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好半天，她才小声说：“闺女，妈不是故意的。”

我擦擦眼泪，强忍着说没事，又去打了一盆水。
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躲在厕所里，哭了很久。

伺候到第三个月的时候，我开始失眠。

每天晚上，把我妈安顿好，我就躺在隔壁的小床上，睁着眼睛等天亮。明明累得要死，就是睡不着。一闭眼，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做什么：几点翻身，几点喂药，几点做饭，几点洗衣服……

有一天晚上，我妈又闹了一夜。

一会儿说头疼，一会儿说腿疼，一会儿说要起来坐坐。我爬起来给她揉头，揉完头又说腿疼，揉完腿又说要上厕所。折腾到凌晨三点，我刚躺下，她又喊要上厕所。

我爬起来，脚刚落地，头一晕，整个人往前栽。膝盖磕在床脚上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我扶着床站起来，一瘸一拐走进她房间。

她看见我这样子，突然哭了。

“闺女，妈不活了，妈不想拖累你。”

我坐在地上，抱着她的腿，也哭了。

“妈，不是您拖累我，是我没用，我伺候不动了。”

那一刻，我决定送她去养老院。

这个决定，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。

我妈哭着骂我：“我把你养这么大，你就这样对我？”

妹妹在电话里阴阳怪气：“姐，那可是咱亲妈，你真狠得下心？”

连老伴都说：“再坚持坚持，送养老院，别人该说闲话了。”

可我还是送了。

我找的那家养老院，在城郊，专门接收失能老人。一个月四千五，有专门的护工，有医生定期查房，比我一个人在家瞎折腾强。

送她去的那天，我妈坐在轮椅上，死死抓着我的手不放。

“闺女，你别走，妈跟你回家。”

我不敢看她，只说：“妈，这儿条件好，有人照顾您，我周末就来看您。”

我转身走出养老院的大门，走出去很远，还能听见我妈的哭声。

可我还是狠狠心，没回头。

我们这代人，有个共同的尴尬：年轻时候赶上计划生育，一家只生一个；中年时候赶上下岗潮，很多人没了铁饭碗；好不容易熬到退休，以为能喘口气了，可上有老下有小，日子都不是给自己过的。

我有个老同事，比我大两岁，她婆婆九十六，亲妈八十八，两个老人都躺在床上。她每天两头跑，今年春天自己也倒下了，脑溢血，差点没救过来。

现在网上老有人骂：“送父母去养老院就是不孝。”说这话的人，多半没伺候过失能老人。

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。但我有一些话，想对所有和我一样的同龄人说：

第一，别一个人硬扛。

我们这代人，从小被教育要坚强，要吃苦耐劳，要打落牙齿往肚里咽。可伺候失能老人这件事，真不是一个人扛得住的。兄弟姐妹轮流来，哪怕一人一周，也能喘口气。实在没人轮流，就请人帮忙，哪怕一周请两天，让自己睡个整觉。别等到自己倒下了，那就真的全完了。

第二，别被“孝顺”两个字绑架。

孝顺是什么？是让老人活得有尊严，但前提是先得照顾好自己。

我送妈去养老院那天，她哭，我也哭。可现在回头想，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——她有专业护工照顾，我还能每周去看她，陪她说说话，给她带点好吃的。如果继续在家熬，我可能早就躺下了，她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。

第三，趁早给自己做准备。

我跟我老伴说好了，再过几年，我们就把房子卖了，去一个好点的养老社区。趁着能动，到处走走看看；等不能动了，就住进护理区，有医生有护士，不用拖累孩子。

我跟儿子说：“将来我要是糊涂了，你就把我送养老院。你过得好，我在哪儿都安心。”

这世上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。无论你选择继续硬扛，还是选择送养老院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。

根据自己的情况，尽孝即可。

大家说我这这算不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