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:拜金女设局反被套路,一场精心策划的'父爱连环计'正在上演

发布时间:2026-02-22 06:01  浏览量:1

父爱连环局

那个改变林小雨一生的电话,在一个闷热的下午响起。

“林小姐,关于您上周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上喷的字,有些事需要和您沟通一下。”

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而有礼,林小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劳斯莱斯,那个雨天,那罐红色喷漆,还有她蹲在车尾、颤抖着手喷下的三个字——

我爱你。

一周前的事了。

那天林小雨还在一家不起眼的广告公司做文案,每天挤地铁上下班,最大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开上自己的车。她长得不错,同事们常说她“靠这张脸完全可以嫁个有钱人”。这话她听进去了。

那天突降暴雨,她站在路边等车,浑身湿透。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她面前。

车窗落下一半,雨水顺着车门流成水帘。她看见驾驶座上那张脸——三十岁左右,轮廓分明,线条硬朗,像从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人。

“小姐,雨这么大,我送你一程?”

林小雨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点点头,拉开后座车门,上了车。

车内的奢华让她屏住呼吸。真皮座椅,实木内饰,淡淡的高级香水味。年轻司机话不多,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她的目光落向前排副驾驶——那里坐着一个老人,头发花白,穿着深色西装,正闭目养神。

“那是我爸。”年轻司机轻声说,“他累了,让他睡会儿。”

林小雨点点头,没敢多问。

车子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。年轻司机转过身,对她笑了笑:“到了。”

林小雨本该下车,可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——她要让他记住她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,没有纸,没有笔。她摸了摸包侧面的那罐喷漆——那是她买来给旧书架翻新的,一直忘了拿下车。

她推开车门,绕到车尾,对着后备箱盖,喷下了三个字:

我爱你

红色的字在黑色车漆上格外刺眼。

喷完最后一笔,她把喷漆罐往包里一塞,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小区。

她不知道的是,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,已经清晰地拍下了她的脸。

她也更不知道,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老人,在她下车的那一刻,睁开了眼睛。

“就是她?”老人问。

“是。”年轻司机点点头,“按您的吩咐,她上车了。”

老人看着雨中那个奔跑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

“这孩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有一丝颤抖,“长这么大了。”

一周后,林小雨坐在咖啡馆里,对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。

“林小姐,我是李先生的律师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关于您在车上喷的字,那辆劳斯莱斯的原厂车漆需要全车重喷,费用大概在七十万左右。”

林小雨愣住了。

“七……七十万?”

“是的。而且那三个字喷得太大,整块后备箱盖都得换。”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,“这是维修店的报价单。”

林小雨低头看去,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眼前发黑。

“我……我没那么多钱。”

律师叹了口气:“李先生也考虑到这一点。他说,如果您愿意的话,可以以另一种方式补偿。”

林小雨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另一种方式?

就在这时,咖啡馆的门被推开,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了进来。正是那天坐在副驾驶的那位。

“爸,您怎么来了?”律师连忙站起来。

老人摆摆手,目光落在林小雨身上。那眼神很复杂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。

“我就是车主。”老人在林小雨对面坐下,“那天你喷的是我的车。”

林小雨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我儿子那天好心送你,你就这么报答他?”
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林小雨的脸涨得通红。

就在这时,那个年轻司机也走了进来。他看到林小雨,微微一怔,然后移开了目光。

“陆晨,你过来。”老人招招手。

年轻司机走过来,站在老人身边。林小雨这才有机会仔细看他——眉眼清俊,身材挺拔,比那天在雨中看到的还要好看。

“他叫陆晨,是我司机的儿子,从小在我身边长大,跟我亲儿子一样。”老人介绍道,“那天是他开的车。”

陆晨对林小雨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
林小雨的脸更红了。她在那辆车上喷“我爱你”,结果车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司机才是那个年轻帅哥——这叫什么事?

就在这时,一个年轻女人冲了进来,二话不说,抬手就给了林小雨一个耳光。

“你还有脸来?”

林小雨捂着脸,完全反应不过来。咖啡馆里的人都看向这边。

“我是李先生的女儿。”女人冷笑,“你在我爸车上喷那种东西,安的什么心?”

“好了!”老人喝止了女儿,“别闹了。林小姐,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谈。”

他们走了,留下林小雨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,脸上火辣辣地疼。

晚上八点,林小雨接到了一个电话。

“林小姐,我是李先生。”

林小雨一下子坐起来。

“今天的事,我很抱歉。我女儿脾气不好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平和,“但那个喷漆的事,确实是真的。我原本想让你打工还债,但你今天也看到了,我女儿对你印象很差。”

林小雨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

“不过,如果你愿意的话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我有个提议。”

“什么提议?”

“你知道的,那种方式。”

林小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那种方式?

“你长得不错,年轻,如果愿意跟我……”他话说了一半,意味深长地停了。

林小雨脑子里乱成一团。七十万,打工还债,还有……以身相许?对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?

“我……我考虑一下。”

挂了电话,林小雨坐了很久。恶心吗?恶心。可七十万,她十年的工资都不一定还得起。她在人家车上喷了漆,是她错在先。如果走法律程序,她可能还要坐牢。

第二天,林小雨把这事跟闺蜜张雯说了。张雯听完,眼睛一亮。

“这不是好事吗?”

“好事?”

“你想啊,他那么有钱,你跟他一次,七十万就抵了。再说了,他又老又丑,你又不吃亏。大不了……”张雯压低声音,“咱们将计就计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先去赴约。我偷偷跟着,等你们进了房间,我就报警抓他,说他嫖娼。到时候,看他怎么解释。他那么有钱有地位,肯定怕这种事传出去。到时候别说七十万,他得反过来求你别声张。”

林小雨听着,心跳越来越快。

“这样……行吗?”

“怎么不行?你放心,有我呢。”

林小雨不知道的是,张雯说这些话的时候,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开着录音。

按照约定,林小雨去了那家咖啡馆。

这是张雯选的地方——人多,热闹,不容易被发现。林小雨提前半小时就到了,选了靠窗的位置,正好能看到门口。她穿着张雯帮忙挑的衣服,不算暴露,但比平时精致许多。包里装着张雯给她的微型录音笔,还有那包安眠药。

手机震了。张雯发来的消息:我到了,在你斜后方那桌,戴帽子那个。

林小雨悄悄回头,果然看见角落里一个戴棒球帽的身影。她松了口气。

就在这时,咖啡馆的门被推开。

进来的不是那个老人,而是陆晨。
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,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,落在林小雨身上。他走过来,在她桌前停下。

“林小姐,李叔让我来接你。”

林小雨愣了一下:“去哪儿?”

“换个地方。”陆晨说,“这里人多眼杂,李叔不喜欢。”

林小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她下意识看向张雯的方向——张雯正低着头看手机,似乎没注意到这边。

“我……我能不能先去一下洗手间?”

陆晨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。

林小雨快步走向洗手间,路过张雯那桌时,用极低的声音说:“换地方了,我一会儿发你定位。”

洗手间里,她飞快地给张雯发消息:他们要换地方,等我定位。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震动,深吸一口气,推门出去。

陆晨等在门口。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示意林小雨上车。

车子驶出市区,往城郊方向开去。林小雨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,手心开始出汗。

“我们去哪儿?”

“一个会所。”陆晨淡淡地说,“李叔的私人地方,安静。”

林小雨没再问。她悄悄把手机摸出来,想给张雯发定位,可屏幕上显示:正在定位……

转了十几秒,还是没定出来。

“信号不好。”陆晨看了一眼她的手机,“这边山区,经常这样。到了会所就好了。”

林小雨点点头,把手机收起来,心跳得更快了。

二十分钟后,车子在一家会所门口停下。古色古香的门脸,门口停着几辆豪车。陆晨带她进去,穿过长长的走廊,进了一间装修考究的房间。

“你先坐。”陆晨说,“李叔马上来。”

他退了出去,门轻轻关上。

林小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又拿出手机——屏幕上显示:无信号。

她试了几次,还是不行。张雯收不到定位,肯定急死了。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

门开了,那个老人走了进来。

“林小姐,让你久等了。”他在林小雨对面坐下,神态从容,“这个地方还满意吗?”

林小雨勉强笑笑:“挺……挺安静的。”

“就是要安静。”老人点点头,“有些事,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谈。”

他亲手泡了两杯茶,一杯推到林小雨面前。

“先喝点茶,润润嗓子。”

林小雨看着面前的茶杯,心跳如鼓。她想起张雯的另一个计划——如果情况不对,就给对方下药,然后脱身。

她的手悄悄摸向包里,摸到了那包安眠药。

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林小雨站起来。

洗手间里,她飞快地把药粉倒进手心,深吸一口气,推门出去。

“李先生,您的茶凉了,我帮您换一杯吧。”林小雨端起老人的茶杯。

老人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

林小雨走到饮水机旁,背对着老人,把药粉倒进茶杯,又加了热水。她的手抖得厉害,药粉洒了一些在台面上。她赶紧擦掉,端着杯子走回来。

“李先生,您的茶。”

老人接过杯子,放在嘴边,却没有喝。

“林小姐,”他突然说,“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?”

“什么故事?”

“关于一个父亲,和他的女儿。”

林小雨愣住了。

老人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。

“那个父亲年轻的时候,因为生意失败,欠了很多钱。他老婆跟别人跑了,留下一个三岁的女儿。他没办法,只能把女儿寄养在亲戚家,自己出去打工还债。”

林小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,只是愣愣地听着。

“十几年后,他终于还清了债,也攒下了一些钱。他回去找女儿,却发现女儿已经长大了,变得……让他很陌生。”

老人转过身,看着林小雨。

“她爱慕虚荣,总想走捷径。他托人打听,知道女儿最大的梦想,是嫁个有钱人。可他太清楚了,那些有钱人,哪个会真心对她?”

林小雨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“他知道,直接相认,女儿不会听他的。她只会觉得,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,是想管着她,拦着她过好日子。”

老人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
“所以他想了很久,想出一个办法。”

他端起茶杯,轻轻晃了晃。

“一个连环计。”

林小雨的心猛地揪紧。

老人把茶杯放下,拿起另一个杯子——那是林小雨之前用过的那个。

“林小姐,你的药,下错了杯子。”

林小雨脸色煞白。

“你在我的车上喷漆,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处理。你喷那三个字,是想吸引我儿子的注意——这没什么,年轻女孩都有这种幻想。但你之后做的事,让我很失望。”

他叹了口气。

“你约在咖啡馆,还带了帮手。我发现之后,让陆晨去接你,换到这个没信号的地方。你发不出去的那条定位,我看见了。”

林小雨浑身发抖。

“你听了那个女人的话,想来仙人跳。下药这种事,你也干得出来。”

“你……你从一开始就知道?”

“从一开始。”老人点头,“那个雨天,是我让陆晨开车去接你的。你的每一件事,我都让人盯着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林小雨的声音在颤抖,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
老人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林小雨,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井。

“药效快发作了。你睡一觉吧,醒了再说。”

林小雨想站起来,却发现眼皮越来越重。她拼命睁眼,看见老人的脸越来越模糊。

“睡吧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远,“以后的路还长。”

林小雨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。房间很陌生,但她穿着完整的衣服。

门开了,张雯冲进来。

“小雨!你没事吧?”

林小雨坐起来,脑子还是蒙的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我报警了!”张雯压低声音,“你一直不回消息,定位也发不出去,我怕出事,就报警说这里有人嫖娼。”

“什么?”
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几个警察走进来,为首的看了林小雨一眼。

“是你报的警?”

“不是,是我……”张雯刚开口,就被打断了。

“都带回去调查。”

警局里,林小雨一口咬定自己遭到了不法侵害。可警察查遍了整个房间,没有发现任何证据。监控录像显示,她全程意识清醒,行动自如,甚至还自己去倒过茶。

更糟糕的是,那个老人提供了完整的录音和录像。

从咖啡馆见面,到电话里的“以身相许”提议,再到酒店里林小雨下药的全过程——全部清清楚楚。

“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。”老人在笔录里这样说,“她在我的车上喷漆,我本来就想给她个机会打工还债。结果她想骗我,我就将计就计。让她自己尝尝被下药的滋味。”

警察看着林小雨,眼神里满是失望。

“你知道报假警是什么后果吗?”

林小雨低着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调查结果很快出来:林小雨和张雯合谋,企图敲诈勒索,虽然未遂,但性质恶劣。张雯报假警,干扰公务。两人都受到了行政处罚。

老人也挨了警告。

从警局出来那天,天阴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张雯铁青着脸,一句话也没跟林小雨说,拦了辆出租车就走了。

林小雨一个人站在警局门口,站了很久。

手机响了。是公司的电话。

“林小雨,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。”主管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公司接到警方的通报,你涉嫌敲诈勒索。虽然没立案,但这种行为严重影响公司形象。你的工资会打到卡上,就这样吧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林小雨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,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。

接下来的三天,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。手机静音,窗帘拉着,不吃东西也不觉得饿。她躺在床上一遍遍回想那些事——那个雨天,那罐喷漆,咖啡馆里的耳光,酒店里那杯茶,警局里刺眼的灯光。

七十万。

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。

她把所有的银行卡翻出来算了算:存款三万二千八。房租还有三个月到期。没有工作。没有收入。没有人可以依靠。

第四天晚上,电话响了。

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,是那个老人。

她想挂掉,可手指像不听使唤似的,按下了接听。

“林小姐。”老人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和,“关于那七十万喷漆费,你还记得吧?”

林小雨握着手机,说不出话。

“你现在应该没工作了吧?”

她不说话。

“我有个提议。”老人说,“你来我公司上班,每个月工资扣一部分还债。你愿意吗?”

林小雨愣住了。

她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被告上法庭,被强制执行,被列入失信名单。唯独没想过这一种。

“你……你愿意让我去你公司?”

“怎么,不愿意?”

“为什么?”她脱口而出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“因为你在我车上喷的那三个字。”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东西,“虽然方式不对,但至少……是真心想说的吧。”

林小雨说不出话来。

“明天早上九点,来公司报到。”老人报了一个地址,“找人事部,说是我让你来的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林小雨握着手机,在黑暗里坐了很长时间。她想起那个雨天,想起那张侧脸,想起自己蹲在车尾、颤抖着手喷下那三个字时的样子。那时候她在想什么?想一个有钱的白马王子从天而降,带她离开这个拥挤逼仄的生活?

她苦笑了一下。

那个老人说的对,那三个字确实是真心的。只不过真心想说的对象,根本不是他。

可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
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五分,林小雨站在那栋写字楼门口,抬头看着二十层高的玻璃幕墙。阳光很刺眼,她眯着眼睛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那扇旋转门。

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,化着精致的妆,看见她进来,微笑着问:“您好,请问找哪位?”

“我……我来报到。”林小雨说,“是李先生让我来的。”

前台愣了一下,低头查了查电脑,又抬头看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。

“林小雨女士是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稍等。”前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,“李总,林小姐到了……好的。”

她挂上电话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林小雨。

“这是李总交代给您的。他说让您先看看这个,然后再去人事部。”

林小雨接过信封,有些疑惑。她打开来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,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。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年轻男人也笑,但眼里有泪。

林小雨的手开始发抖。

那个小女孩,是她。

那个年轻男人……

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前台。

“李总……李先生全名叫什么?”

前台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:“李……李建国啊。”

林小雨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李建国。

那是她父亲的名字。她三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,父亲的名字。

“林女士?您没事吧?”前台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林小雨扶着前台,感觉自己站不住了。照片从手里滑落,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
那个老人……那个她下药、想仙人跳的老人……

是她爸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
“林小雨。”

她抬起头,看见陆晨站在面前。他弯腰捡起那张照片,看了一眼,又看向她。

“李叔在办公室等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去吧。”

林小雨浑浑噩噩地跟着他走进电梯。二十层,电梯门打开,一条长长的走廊,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。

陆晨推开门,侧身让她进去。

老人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见她进来,站了起来。

林小雨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。她想说话,可喉咙像被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坐吧。”老人走过来,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。

她没动。

老人看着她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你三岁那年,我生意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。你妈跟别人跑了,我一个人带不了你,只能把你送到你姑姑那儿。”

林小雨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我出去打工,一天打三份工,整整十五年才把债还清。等我回来找你的时候,你已经十八了。”

他走过来,站在林小雨面前。

“你姑姑把你教得很好,但你也学会了走捷径。你总想着,找个有钱人就能改变命运。”

林小雨想说话,可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
“我想直接认你,可我不敢。你不会信的。你只会觉得,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爸,是想管着你,拦着你过好日子。”

老人的眼睛也红了。

“所以我想了这个办法。我让人查你的事,知道你每天挤地铁上下班,知道你有天会在我车经过的那个路口等车。我让陆晨开车送你,故意让你看见他的脸,故意让你以为开豪车的是个年轻男人。”

“你在车上喷漆的时候,我其实很生气。但我也很失望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我想看看,你到底会走多远。”

林小雨终于说出话来:“所以……那个七十万,是假的?”

“假的。喷漆是真的要花钱修的,但没那么多。那个律师,是我朋友。我女儿那天打你那一巴掌,是我让她演的。”

“那酒店里的药……”

“药是真的。”老人看着她,“你下药的时候,我换了杯子。我就是想让你尝尝,被人算计是什么滋味。”

林小雨想起那天的昏迷,想起醒来时警察站在床前,想起警局里那些刺眼的灯光。

“后来的事,你被公司开除,走投无路,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来公司——这些你都知道了。”

老人看着她。

“小雨,我知道你恨我。你恨我骗你,恨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。”

林小雨抬起头,看着这个陌生的父亲。

“可我要是不这样,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?”

眼泪模糊了林小雨的眼睛。她想起这二十多年,想起那些一个人撑过来的日子,想起她为什么总想找个有钱人——因为她太累了,太想有人可以依靠了。

可到头来,那个可以依靠的人,一直在她身边,用这种方式看着她。

“爸……”

她扑进老人怀里,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。

那天之后,林小雨还是留在了公司上班。

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老人——她爸——问她要不要换个地方,换个身份,重新开始。她摇摇头。

“我想靠自己。”她说,“从最基础的做起。”

老人看着她,眼里有欣慰,也有心疼。

“好。”

陆晨给她安排了工位,就在普通文员区,跟所有人一样。没有人知道她是老板的女儿,也没有人知道之前那些事。

林小雨埋头做事,不敢多说一句话。不懂的就问,学会了就做。同事交给她的任务,她从不说一个“不”字。

陆晨偶尔会来找她,问工作进展,或者交代新任务。他永远公事公办的样子,但偶尔看她的眼神,比别人多了一些什么。

林小雨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
有一天,林小雨加班到很晚,走出公司大门时,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。

她站在门口,看着瓢泼的雨幕,想起那个雨天,那辆劳斯莱斯,还有车里的那张侧脸。

一辆车停在她面前。车窗落下,是陆晨。

“上车,我送你。”

林小雨犹豫了一下,上了车。

车里很安静,只有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。陆晨没说话,林小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那天的事,”陆晨突然开口,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。”
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
“李叔不是坏人。”陆晨说,“他这么做,肯定有他的理由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雨说,“他是我爸。”

陆晨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
车子在林小雨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。她下车前,陆晨叫住她。

“林小雨。”

她回头。

“别怪他。他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多年。”

车开走了,留下林小雨站在雨里,愣了很久。

半年后,林小雨在公司茶水间听到两个同事聊天。

“你听说了吗?老板以前好像不干净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我听人说,他年轻的时候犯过事,被通缉过。后来改了名,洗白了。”

林小雨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
那天晚上,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打电话问父亲,又怕伤了他的心。她想报警,又觉得那是自己亲爸。

第二天,她把这事跟陆晨说了。

陆晨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怎么想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小雨说,“我怕是真的。”

陆晨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
林小雨愣住了。
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是我爸。”

陆晨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下一个播放键。

录音里,是林小雨和张雯的声音——

“这可是个大把柄啊……他要是不给钱,我们就报警……”

林小雨的脸白了。

“这是张雯发给李叔的。”陆晨说,“就在你们商量完的第二天早上。”

林小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“她想两头吃——一边怂恿你来敲诈李叔,一边录下你们的对话当证据。如果你成功了,她可以分一杯羹;如果你失败了,她可以拿着录音撇清自己,甚至反过来要挟你。”

林小雨想起那些日子,张雯一直陪在她身边,一直给她出主意。她以为那是姐妹情深。

原来从头到尾,她只是张雯手里的一颗棋子。

“你以为你听到的那个‘通缉犯’的消息,是怎么传到你耳朵里的?”陆晨看着她,“那两个在茶水间聊天的同事,是李叔安排的。他想看看,你这次会怎么选。”

林小雨的眼泪掉下来。

“你选了不报警。你选了相信他。”

陆晨收起手机。

“这就够了。”

十一

那天之后,林小雨和父亲的关系,终于像正常的父女了。

父亲给她讲那些年的事——他在工地上搬过砖,在码头扛过包,在夜市摆过摊。他说他攒的第一笔钱,是给林小雨买的生日礼物,一个布娃娃,但一直没送出去。

“怕你姑姑多心。”他说,“也怕自己见了你,就不舍得走了。”

林小雨听着,眼泪掉下来。

又过了一年。

林小雨和陆晨的婚礼在一个秋天的午后举行。场地就在父亲别墅的后院,桂花开了,满院子都是香味。

宾客不多,都是最亲近的人。父亲的女儿——林小雨同父异母的姐姐——做了伴娘。张雯没有来。她听说后来过得不太好,林小雨托人给她带了一笔钱,但没再见面。

仪式很简单。没有繁文缛节,只有父亲牵着林小雨的手,把她交到陆晨手里。

“这孩子,我亏欠了她二十多年。”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以后,就交给你了。”

陆晨点点头,握紧了林小雨的手。

“我会的,爸。”

林小雨愣了一下,看向陆晨。他叫“爸”叫得那么自然,好像早就叫过无数遍。

陆晨低下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其实……这几年,爸一直让我照顾你。你加班到深夜,是我让周姐给你叫的车。你生病住院那次,是我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夜。”

林小雨的眼睛瞪大了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爸说,等你真正信任他了,再告诉我。”陆晨笑了笑,“现在我告诉你了,你生气吗?”

林小雨看着他,看着不远处微笑的父亲,看着满院的桂花,看着那些爱她的人。

她摇摇头,笑了。

“不生气。”

婚礼结束后,林小雨和陆晨站在院子里送客。父亲走过来,把一个红包塞到林小雨手里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当年那张欠条的钱。你姑姑没要,现在给你当嫁妆。”

林小雨打开红包,里面是一张存折,上面写着三十万。

她看着那串数字,眼泪又涌上来。

“爸……”

父亲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
“对了,那辆劳斯莱斯,喷漆的地方我一直没修。”

林小雨愣住了。

“留着吧。”父亲笑了笑,“那是你第一次跟我说‘我爱你’。”

林小雨哭笑不得,陆晨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
十二

那天晚上,林小雨和陆晨坐在院子里,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。

“陆晨。”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
“嗯?”

“你说,我爸那个连环计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
陆晨想了想。

“是挺过分的。”他说,“但如果没有那个连环计,你会是现在的你吗?”

林小雨没说话。

她想起那个雨天,那罐红色喷漆,那三个字。想起七十万,想起咖啡馆里那条发不出去的定位,想起那个没信号的房间,想起那杯被下了药的茶,想起警局里刺眼的灯光。想起一个人缩在出租屋里啃冷馒头的时候,想起那些失眠的夜晚,想起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
也想起张雯那张脸,想起那些被录下来的对话,想起她是如何被当做棋子的。

“不会。”她轻轻说。

陆晨揽过她的肩。

“那就够了。”

月亮升起来了,很圆,很亮。林小雨靠在陆晨肩上,闭上眼睛。

这一生,兜兜转转,终于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