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整体排球不好使，是我们还没有那个“不讲理”的人

先说清楚：没有人反对整体排球。赵勇带教练组去意大利深造，学人家的训练体系、战术逻辑、攻防转换，这路子一点毛病没有。现代女排早过了靠一两个球星蛮干就能包打天下的年代，意大利有埃格努也得配塞拉的一传、达内西的拦网；土耳其有瓦尔加斯也得靠居内什的快球撑场面。谁不想打整体？谁不想多点开花？

问题是：当比赛打到23平、24平，一传送探头、二传被迫调整、全场屏住呼吸那一刻——你球给谁？意大利给埃格努。塞尔维亚给博斯科维奇。土耳其给瓦尔加斯。中国女排给谁？这就是所有“整体论”绕不开的那堵墙。

2023年欧锦赛，博斯科维奇把塞尔维亚扛进决赛。她身边是些什么人？主攻线老化，副攻撑不住网口，自由人一传飞了几个。说句难听的，那支塞尔维亚除了博斯，整体实力跟中国打未必占便宜。可人家就是能赢，因为决胜局博斯科维奇一个人能连得三分，土耳其的双人拦网对她来说就是一堵还没跳起来的墙。

埃格努的故事更讽刺。2023年意大利女排嫌她“破坏整体”，把她按在替补席，重用安特罗波娃。结果呢？半决赛输土耳其，季军战输加拿大，卫冕冠军空手回家。马赞蒂下课的时候，意大利媒体说得很直白：你把核武器锁在仓库，指望用步枪打赢世界大战。

这俩例子搁一块儿，其实把答案写脸上了：顶级攻手和整体排球从来不是对立关系，是互补关系。有顶级攻手，你的整体会更从容，因为对手不敢肆无忌惮冲你一传、扑你副攻；有整体支撑，你的顶级攻手也不用每球都面对三人拦网，偶尔能偷个战术球喘口气。

可我们现在是什么局面？李盈莹是强，但她的对角一传需要保护；龚翔宇是稳，但她的进攻撑不起二点核心；副攻线王媛媛在欧洲打出来了，但她在国家队能不能延续状态、二传能不能配上，还是未知数。更棘手的是接应位置，放眼国内联赛，能接六轮一传还能强突调攻的接应，一个都没有。龚翔宇之后，断层是明摆着的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中国女排的“整体”，从一开始就是缺胳膊少腿的整体。你不是不想打多点开花，是点不够多；你不是迷信巨星战术，是没有巨星也得硬着头皮靠李盈莹一个人砸。这不是理念选择，这是资源匮乏下的被迫接受。

赵勇这趟意大利没白去。但比学战术更重要的，是看清一个事实：意大利女排从来没有因为有了埃格努就放弃整体，塞尔维亚也不会因为博斯科维奇老了就突然变成全民皆兵。人家是先有超级攻手，再用整体去配她、托她、保护她。

我们正好反过来——整体搭好了架子，顶层那张王牌，空着。庄宇珊在意甲场均20分，吴梦洁在国内联赛进步明显，王媛媛在土超拦网榜排第一。这些都是好消息，说明咱们的球员不缺天赋，也不缺拼劲。但距离埃格努、博斯科维奇那个级别的“一人定乾坤”，还有肉眼可见的距离。

所以别再拿“整体排球”当遮羞布了。不是整体不好使，是我们还没有那个“不讲理”的人。没有王牌的整体，就像没装子弹的枪，瞄得再准，扣扳机也没响。

洛杉矶周期，争牌靠什么？靠李盈莹继续硬撑？靠吴梦洁突然开窍？还是靠庄宇珊一米八几的身高去跟埃格努比弹跳？这些答案球迷心里都有数，赵勇心里也一定有数。

怕就怕明明知道缺什么，还非得端着架子说“我们坚持自己的路”。路是对的，走路的腿也是好的。但走多快、走多远，得看你手里有没有那张真正管用的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