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卷走儿子40万手术费后,我报警了,四年后她哭着回来求原谅
发布时间:2026-02-05 11:51 浏览量:1
四十万。
那个数字像烧红的铁,烙在我记忆里。
儿子确诊白血病那天,我攥着病历单在医院走廊站了很久。
后来我卖房借钱,终于凑齐这笔救命钱。
手术前三天,妻子韩梦洁说回家拿换洗衣物。
然后她带着存折消失了。
我在银行查到转账记录,收款人是个陌生名字。
我找到那家医院,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见她。
她正给病床上的男人削苹果,动作温柔得刺眼。
我没进去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早晨,我带着所有材料去了派出所。
警察问我是否确定要报案时,我点了点头。
那天下着雨,我走出派出所,雨水打在脸上很冷。
四年不长。
长的是那些看不见尽头的医院走廊。
如今我抱着两个孩子站在楼下,她又出现在我面前。
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我没让她说下去。
01
周六早晨七点半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。
我在厨房煎鸡蛋,平底锅滋滋作响。
韩梦洁从卧室出来,头发松松地挽着。
她走到餐桌边坐下,拿起手机看了一眼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“家明还没醒?”她问,眼睛没离开手机。
“让他多睡会儿。”
我把煎蛋盛进盘子,端上桌。
她嗯了一声,放下手机去洗手间。
水流声哗哗响着,持续了快十分钟。
我切了两片面包,涂上花生酱。
儿子家明的房门开了,他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“爸爸,我饿了。”
七岁的孩子声音还带着睡意。
我把他抱上椅子,递过去牛奶。
韩梦洁从洗手间出来,脸上挂着水珠。
她坐到儿子旁边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今天想去哪儿玩?”
“游乐园!”家明眼睛亮了。
韩梦洁笑了笑,笑容有点勉强。
她又瞥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暗着,没有新消息。
“你最近总看手机。”我说。
她手指顿了一下,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。
“公司有点事。”
这话她说得很快。
我从冰箱里拿出果酱,拧开盖子。
塑料盖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韩梦洁起身去阳台收衣服。
她一件件取下晾干的衣物,动作很慢。
家明喝光牛奶,嘴边留下一圈白印子。
我拿纸巾给他擦干净。
“妈妈好像不高兴。”家明小声说。
“妈妈有点累。”
我拍拍他的背。
韩梦洁抱着叠好的衣服走回来。
她的手机在餐桌上震了一下。
她快步过去拿起手机,解锁屏幕。
我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她肩膀放松了些。
“谁的消息?”我问。
“郑高飞。”她答得自然,“问同学会的事。”
“你们高中同学还这么联系?”
“偶尔。”
她把手机放回口袋,开始叠衣服。
阳光移到餐桌中央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家明吃完了煎蛋,跳下椅子去拿玩具。
小火车轨道铺了满地,他趴在地上玩。
韩梦洁叠好最后一件衣服,看了看我。
“今天……我可能得出去一趟。”
“不是去游乐园吗?”家明抬起头。
“妈妈下午有事,让爸爸带你去。”
韩梦洁蹲下来亲了亲儿子的脸。
她起身时,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这味道很陌生,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我问。
“晚饭前。”
她走进卧室换衣服。
衣柜门开了又关,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来。
家明把小火车推到我脚边。
“爸爸,妈妈最近总出门。”
孩子的话像根细针,轻轻扎了一下。
我弯腰帮他调整轨道。
韩梦洁从卧室走出来,穿着米色连衣裙。
她化了淡妆,口红颜色很衬她。
“我走了。”
她拎起包,在门口换鞋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远。
门关上了。
家明把小火车开进隧道,发出呜呜的拟声。
阳光继续移动,落在空着的餐椅上。
02
周三下午三点,幼儿园老师打来电话。
我正在会议室准备下周的项目汇报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我走到走廊接听。
“何先生,家明流鼻血止不住。”
老师的声音很急。
“送医院了吗?”
“在路上了,您赶紧来儿童医院。”
我挂断电话,跟经理请了假。
冲出公司大楼时,天阴了下来。
打车去医院的路上,我给韩梦洁打了三个电话。
前两个没人接,第三个接通了。
“我在开会,怎么了?”
她压低声音说话。
“家明流鼻血送医院了,你快过来。”
“严重吗?我这边……”
“儿童医院急诊,现在就来。”
我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,我扔下一百块没等找零。
急诊室里很吵,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。
家明躺在靠墙的病床上,小脸苍白。
护士正用棉球给他止血,白色棉球染红了好几个。
“爸爸……”
他看到我,伸出手。
我握住他的手,冰凉冰凉的。
“医生呢?”
“去拿检查单了。”护士说,“血流得有点多,建议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韩梦洁二十分钟后赶到。
她穿着职业装,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她扑到床边,手指颤抖着摸儿子的脸。
家明已经睡着了,呼吸很轻。
“还在等检查结果。”
我松开儿子的手,走到窗边。
窗外开始下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。
医生拿着化验单走进来,是个中年女医生。
她看了看我们,示意到走廊说话。
“血常规结果不太好。”
医生指着单子上的几个指标。
“血小板极低,白细胞异常升高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韩梦洁抓住我的胳膊。
医生推了推眼镜。
“需要做骨髓穿刺确诊,但高度怀疑是白血病。”
走廊的灯光很白,白得刺眼。
我听见韩梦洁倒吸一口气。
“什么……类型?”
“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,具体要等骨髓穿刺结果。”
医生语速平缓,每个字却像石头砸下来。
“能治吗?”我问。
“能治,但要尽快。孩子需要化疗,后期可能需要骨髓移植。”
韩梦洁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我扶住她,感觉她的手在抖。
“费用呢?”我又问。
医生沉默了几秒。
“看治疗方案,如果移植,前期准备加上手术,至少四十万左右。”
这个数字在空气里回荡。
家明在病房里翻了个身,发出轻微的呓语。
韩梦洁突然捂住嘴,转身往洗手间跑。
我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。
医生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先办住院吧,一步一步来。”
我点点头,去缴费窗口排队。
前面有四五个人,队伍移动得很慢。
窗口玻璃反射出我的脸,看起来很陌生。
手机响了,是公司同事。
“何工,汇报材料客户急着要,您什么时候能回来?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韩梦洁从洗手间出来,眼睛红红的。
她走到我身边,靠在我肩上。
“怎么办……”
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缴费窗口上方的电子屏。
红色的数字跳动着。
轮到我了,我递过去银行卡。
03
家明住进了血液科病房。
病房里还有两个孩子,一个比家明小,一个比他大。
韩梦洁请了长假,全天在医院陪护。
我每天下班直接来医院,晚上睡在陪护床上。
化疗开始后,家明的头发大把大把掉。
韩梦洁买来柔软的棉帽,一顶顶换着给他戴。
主治医生王秋生找我谈话,在医生办公室。
“化疗效果不错,但要想根治,最好做骨髓移植。”
他翻开家明的病历。
“你和爱人配型结果出来了,你是半相合,她是全相合。”
“用她的?”
“母亲的全相合移植成功率更高。”
王医生顿了顿。
“但要尽快决定,孩子情况虽然稳定,但窗口期有限。”
“手术费……”
“四十万是保守估计,包括术前准备、手术、术后抗排异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,在消防通道里点了根烟。
戒烟五年了,这包烟是在医院小卖部买的。
烟雾在楼梯间弥漫开。
韩梦洁找到我时,我已经抽到第三根。
“医生说什么了?”
“要尽快移植,用你的骨髓。”
她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快安排啊。”
“钱不够。”
我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。
韩梦洁脸上的光黯淡下去。
“还差多少?”
“手里有十二万存款,还差二十八万。”
她咬住嘴唇,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我去找我爸妈。”
第二天她回了娘家,晚上十点多才回来。
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她。
她走过来,脚步很沉。
“怎么样?”
她摇摇头,在我身边坐下。
“我哥去年买房,把家里积蓄掏空了。”
夜里的医院走廊很安静,只有护士站亮着灯。
“我爸说……可以借三万。”
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小。
三万,离二十八万很远。
我伸手搂住她的肩。
“我想办法。”
周末我回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。
房子在城西老小区,八十平米,我从小在这里长大。
母亲三年前去世后,房子一直空着。
中介带人来看房时,我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厨房瓷砖还是母亲当年贴的,有些已经裂缝。
我的卧室墙上还有铅笔画的痕迹,小时候的身高线。
买家是一对年轻夫妻,带着两岁的孩子。
女人在阳台看风景,男人检查水电线路。
“四十五万,一次性付清。”
中介报出价格。
我点点头。
签合同那天,韩梦洁也来了。
她看着我在卖方处签名,眼圈红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
我合上合同,递给中介。
四十万房款到账时,我又找亲戚朋友借了一圈。
大学同学、同事、远房表亲。
有人痛快借了,有人推脱,有人直接不接电话。
最后凑到三十八万,还差两万。
韩梦洁把她结婚时的金镯子卖了。
沉甸甸的盒子递给金店店员时,她别过头没看。
凑齐四十万那天,我们一起去银行办了存折。
密码设的家明生日。
走出银行大门,阳光很好。
“钱我来保管吧。”
韩梦洁把存折放进包里。
“我心思细,不容易丢。”
我看着她把拉链拉好,点了点头。
“手术费有了,骨髓也有了,家明会好的。”
她握了握我的手。
她的手心很凉。
04
移植手术定在两周后。
王医生说术前要再做一次全面检查,确保万无一失。
家明住了半个月院,精神时好时坏。
好的时候会跟我玩扑克,坏的时候整天昏睡。
韩梦洁瘦了一圈,眼下有深深的青黑。
手术前三天,我需要去医院办一些手续。
“你在医院陪家明,我回去拿换洗衣物。”
韩梦洁收拾着陪护床上的东西。
“顺便把存折带来,明天要交押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把毛巾叠好,放进塑料袋。
“我晚饭前回来。”
她拎着袋子走出病房,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那天下午家明精神不错,跟我下了三盘飞行棋。
他赢了两次,开心得直笑。
“爸爸,做完手术我就不用打针了吧?”
“嗯,就不用总打针了。”
“那我就能回幼儿园了?”
“能。”
他心满意足地躺下,很快睡着了。
我看了看手机,下午四点。
韩梦洁还没回来。
五点钟,我给她打电话。
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。
六点再打,关机。
窗外的天色暗下来,病房里开了灯。
邻床孩子的家长递给我一个苹果。
“你爱人还没回来?”
“可能路上堵车。”
我接过苹果,放在床头柜上。
七点,八点,九点。
护士来查了三次房,每次都用询问的眼神看我。
家明醒了,问妈妈去哪了。
“妈妈有事,晚点回来。”
我给他喂了点粥,他又睡过去。
十点,我给韩梦洁的闺蜜打电话。
“没跟我联系啊,她今天不是去医院了吗?”
挂掉电话,我坐在陪护床上。
塑料床垫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十一点,我决定回家看看。
拜托邻床家长帮忙照看家明,我打车回家。
打开家门时,屋里一片漆黑。
我按亮灯,客厅空荡荡的。
卧室衣柜开着,韩梦洁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。
化妆台上的护肤品少了几瓶。
她的行李箱也不在原来的位置。
我走到书房,打开放重要文件的抽屉。
存折不见了。
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身份证、结婚证、户口本。
我在书房站了很久,直到手机震动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何先生,家明醒了哭着想找妈妈,您能回来吗?”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我挂掉电话,在客厅沙发上坐下。
窗外城市的灯光闪烁,夜色浓稠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显示时间凌晨一点。
我站起身,关灯,锁门。
下楼时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。
05
第二天早晨,我把家明托给护士照看。
“我有点急事,两小时就回来。”
护士点点头,递给家明一本图画书。
银行九点开门,我是第一个客户。
柜员是个年轻女孩,穿着挺括的制服。
“我想查这个账户的流水。”
我递过去身份证和存折。
女孩在电脑上操作,键盘敲击声清脆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,四十万一次性转出。”
她把屏幕转向我。
转账记录显示收款人:郑高飞。
账户尾号7743。
“能查到对方信息吗?”
“抱歉,只能显示姓名和账户。”
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。
郑高飞。
韩梦洁的高中同学,去年同学会她提起过。
她说他在建筑公司上班,离婚了,过得不太好。
当时我还说,有机会可以一起吃个饭。
“需要报警吗?”柜员问。
“我先确认一下。”
我收起存折,走出银行。
阳光刺眼,街上车流穿梭。
我在路边花坛坐下,翻开手机通讯录。
找到韩梦洁另一个闺蜜的电话。
“刘媛,我是何烨华。”
“啊,何大哥,怎么了?”
“你认识郑高飞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认识……韩梦洁的高中同学,怎么了?”
“他最近有没有联系梦洁?”
“这我不清楚……”
“刘媛,家明在医院等着手术,四十万救命钱被转走了。”
我说得很平静。
电话里传来抽气声。
“天啊……你怀疑是郑高飞?”
“钱转到他账户上了。”
刘媛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好像在二院住院,腿受伤了。”
“哪个科?”
“骨科吧,我听梦洁提过一次。”
我道了谢,挂断电话。
打车去二院的路上,我给公司打了电话续假。
经理在电话里叹气。
“何工,家里事处理好再回来,岗位给你留着。”
“谢谢。”
二院住院部大楼很旧,墙皮有些脱落。
我在一楼大厅看了科室分布图,骨科在五楼。
电梯很慢,我走了楼梯。
五楼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护士站有两个护士在写记录。
“请问郑高飞在哪个病房?”
“512,右手边第三间。”
我走到512门口,房门虚掩着。
透过门缝,我看见靠窗的病床。
一个男人躺着,左腿打着石膏吊起来。
韩梦洁背对着门,坐在床边的凳子上。
她正在削苹果,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。
“医生说了,下周手术,用了进口材料效果更好。”
她说话的声音很轻。
“钱的事你别担心,我都处理好了。”
男人说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
韩梦洁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插上牙签。
她递过去一块,男人摇摇头。
“你得吃点东西。”
她又递了一次。
男人接过去,慢慢嚼着。
韩梦洁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壶,往杯子里倒水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,像做过很多次。
我后退一步,背靠着走廊的墙。
瓷砖很凉,透过衬衫传进来。
病房里传来谈话的片段。
“……不能总麻烦你……”
“说什么麻烦,当年要不是你……”
声音又低下去。
我站直身体,从门缝最后看了一眼。
韩梦洁在给男人掖被角,动作温柔。
我转身离开,脚步声被走廊的地毯吸收。
06
回到儿童医院时,家明正在做雾化。
他戴着面罩,看见我,眼睛弯了弯。
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。
邻床家长小声问:“找到了吗?”
我摇摇头。
等家明做完治疗睡下,我去了医生办公室。
王秋生正在写病历。
“王医生,手术可能要推迟。”
他抬起头,摘下眼镜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手术费被转走了,我正在处理。”
王秋生眉头皱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能解决?”
“尽快。”
他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。
“家明的状况还能撑一周左右,不能再拖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离开办公室,我在消防通道里坐下。
从包里拿出笔记本,开始整理。
银行流水打印件,家明的诊断证明,借款借条照片。
老房子的买卖合同复印件,金店回购凭证。
韩梦洁和郑高飞的转账记录截图。
我写了一份情况说明,把事情经过按时间顺序列清楚。
下午两点,我带着材料去了派出所。
接待民警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姓李。
他看完材料,看了看我。
“你确定要报案?这是你爱人。”
“确定。”
“盗窃罪,四十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。”
李警官又翻了翻材料。
“你爱人现在在哪?”
“二院骨科病房512,陪护郑高飞。”
他点点头,叫来另一个民警。
“去二院传唤韩梦洁,还有那个郑高飞也一并带回。”
民警出去了,李警官让我做正式笔录。
询问室里很安静,只有他写字的声音。
“什么时候发现钱不见的?”
“昨天下午她离开医院,晚上没回来,今早去银行查的。”
“为什么把钱交给她保管?”
“她说她心思细,不容易丢。”
我回答每个问题时都很平静。
笔录做了四十分钟,最后让我签字按手印。
红色印泥沾在食指上,擦了很久才擦干净。
“你先回去等消息,我们这就立案侦查。”
“要多久?”
“传唤到人就开始审讯,有结果会通知你。”
我走出派出所时,天阴了。
可能要下雨。
回到医院,家明已经醒了,护士在给他量体温。
“爸爸,妈妈呢?”
“妈妈有点事,过几天回来。”
“她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家明眼睛里浮起水光。
我抱住他,小小的身体在发抖。
“不会的,妈妈最爱你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我自己都觉得虚伪。
晚上八点,李警官打来电话。
“韩梦洁传唤到了,正在审讯。”
“郑高飞呢?”
“也带来了,在另一个房间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承认转钱,但说是借,不是偷。”
电话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,李警官说了句“稍等”。
过了一会儿,他声音又清晰起来。
“她坚持说是借款,有借条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很难认定为借款。”
李警官顿了顿。
“她情绪不太稳定,一直哭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“你明天方便的话来一趟,有些细节要当面确认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了看家明。
他睡着了,一只手攥着我的衣角。
我轻轻掰开他的手指,他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病房的灯光调到最暗,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。
邻床家长还没睡,在手机上玩游戏。
音效关掉了,只有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。
“何哥,会好的。”
他突然说。
我点点头,虽然知道他看不见。
窗外的雨终于下起来了,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。
07
第二天早晨,我在派出所见到了韩梦洁。
她坐在询问室里,头发有点乱,眼睛肿着。
看见我时,她猛地站起来,又被民警按回去。
“烨华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李警官说。
她重新坐下,双手紧紧交握。
“钱是我转的,但我不是偷,是借。”
她语速很快。
“郑高飞腿伤严重,不做手术就残废了,他帮过我……”
“怎么帮的?”李警官问。
韩梦洁咬了咬嘴唇。
“高中时我被流氓纠缠,他替我挡过。”
“所以你要拿儿子的救命钱还人情?”
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。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说很快就能还上,他姐在国外,会给他打钱……”
“什么时候能还?”李警官追问。
“下个月……最多两个月……”
“家明的手术就在下周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我想着……先借他应急,我再想办法筹钱……”
“你想什么办法?”
她不说话了,只是哭。
李警官敲了敲桌子。
“韩梦洁,这四十万是你和何烨华的共同财产吗?”
“是……但主要是他筹的……”
“你未经他同意转走,且金额巨大,已经涉嫌盗窃。”
“我是借!我说了会还!”
她声音提高,又慢慢低下去。
“我真的会还……”
询问室的门开了,另一个民警走进来。
他俯身在李警官耳边说了几句。
李警官点点头,看向韩梦洁。
“郑高飞交代了,他承认收到四十万,但说是你主动给的,没提借还。”
韩梦洁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能这么说?”
“他说你同情他,自愿帮忙。”
“不是的!他说了会还!”
她站起来,又被按回去。
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,心里一片麻木。
李警官让我先回去,说检察院会很快批捕。
三天后,我收到通知,案件移送检察院。
一周后,开庭。
法庭不大,旁听席坐了十几个人。
韩梦洁的父母来了,坐在最后一排。
她母亲一直在抹眼泪。
韩梦洁被法警带上来,穿着囚服,手铐铐着。
她看见我,眼神复杂。
检察官宣读起诉书,声音在法庭里回荡。
“……被告人韩梦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秘密窃取他人财物,数额特别巨大……”
辩护律师为她做罪轻辩护。
强调她初犯,认罪态度好,有悔罪表现。
法官问她有什么要说的。
她站起来,手铐哗啦响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她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“我只是想帮他……没想过害儿子……”
法官问我对量刑有什么意见。
我站起来,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那是家明昨天画的画,一家三口手拉手。
“我请求依法判决。”
我说完就坐下了。
韩梦洁看着我,眼神从希望变成绝望。
休庭半小时后,法官宣判。
“被告人韩梦洁犯盗窃罪,判处有期徒刑四年。”
法槌落下,声音很响。
韩梦洁腿一软,被法警扶住。
她母亲在旁听席上哭出声。
她被带下去时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我从口型看出她在说“对不起”。
我走出法庭时,韩梦洁的父亲拦住我。
“烨华,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我绕过他,走下法院台阶。
阳光刺眼,我眯起眼睛。
手机响了,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何先生,家明的情况不太好,需要尽快手术。”
“钱还没筹到。”
“王医生说他可以先做,费用后面补。”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08
家明的手术最终还是做了。
王医生垫付了部分费用,医院也同意分期支付。
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等了八个小时。
韩梦洁的母亲来了,坐在离我很远的位置。
我们没说话。
手术很成功,家明被推进ICU观察。
我每天只能探视半小时,其余时间在走廊等。
第三天的下午,我在自动贩卖机买咖啡。
硬币掉进去的声音很清脆。
一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也在买饮料。
她投了三次币,机器都没反应。
“卡住了。”我说。
她回过头,三十岁左右,眉眼温和。
“我说呢。”
她拍了拍机器,还是没反应。
我帮她按了退币按钮,硬币哗啦啦掉出来。
她重新投币,这次成功了。
我们各自拿着饮料,在长椅上坐下。
“你家人在里面?”她问。
“儿子,骨髓移植。”
“我妈,胃癌手术。”
她喝了口咖啡,看向ICU的门。
“第几天了?”
“第三天。”
“我第七天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叫程钰彤。”
“何烨华。”
我们交换了名字,又各自沉默。
第二天又在长椅上遇见,第三天也是。
第四天她带来一个保温桶。
“多煮了粥,不嫌弃的话……”
我接过来,说了谢谢。
粥是小米南瓜,熬得很稠。
家明从ICU转到普通病房那天,程钰彤的母亲也转出来了。
我们在护士站遇见,她推着轮椅,上面坐着她母亲。
老太太很瘦,但精神不错。
“小何,谢谢你前几天陪钰彤聊天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程钰彤对我笑了笑,推着母亲走了。
家明恢复得很慢,排异反应时轻时重。
最严重的那次,高烧四十度,浑身起皮疹。
我在病床边守了两天两夜。
第三天早晨,程钰彤来了。
她提着一袋水果,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帮你看着,你去睡会儿。”
“你这样撑不住的。”
她搬了凳子坐在我旁边。
“我妈昨天出院了,我没事。”
我最终还是趴在床边睡了一会儿。
醒来时,家明的输液瓶快空了,程钰彤正叫护士换药。
她动作很轻,怕吵醒我。
“谢了。”
“互相帮忙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留下削好的苹果在盘子里。
家明出院是三个月后的事。
王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但要定期复查。
我去办出院手续时,看见程钰彤在缴费窗口排队。
她看见我,挥了挥手。
“接母亲复查?”
“嗯,开点药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“这是我电话,家明有什么情况可以问我,毕竟照顾过病人。”
我接过纸条,上面是十一位数字。
“你母亲怎么样?”
“稳定了,就是胃口还不好。”
她笑了笑,笑容里有疲惫也有欣慰。
家明回家后,我开始加班还债。
欠医院的,欠王医生的,欠亲戚朋友的。
周末带家明去复查时,偶尔会遇见程钰彤。
她总是一个人推着母亲,没见其他家人。
有一次在医院花园,家明在玩滑梯。
我和程钰彤坐在长椅上。
“你爱人呢?”她问得很小心。
“服刑。”
她愣了一下,没再问。
“你先生?”
“去世五年了,车祸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。
那天我们坐了很长时间,看着家明从滑梯上滑下来又爬上去。
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09
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。
家明八岁了,重新上了小学。
他头发长出来了,密密的,有点卷。
每周还是要复查,但指标越来越好。
第三年春天,王医生说可以延长到每月复查一次。
“基本算临床治愈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家明正在诊室里看墙上的卡通画。
我握了握王医生的手,说不出话。
债务还得差不多了,还剩最后五万。
程钰彤的母亲在那年秋天去世。
葬礼很小,只有几个亲戚朋友。
我去送了花,站在最后排。
程钰彤穿着黑衣服,没哭,只是眼睛很红。
葬礼结束后,她走过来。
“谢谢你能来。”
“节哀。”
她点点头,看向远处的山。
“我妈最后说,让我好好过。”
风把她的头发吹乱,她没去拨。
家明上三年级时,程钰彤来家里做客。
她带了亲手烤的饼干,家明很喜欢。
饭后她帮我洗碗,水流哗哗响。
“你考虑过……重新开始吗?”
她问得很轻。
我擦盘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家明需要妈妈。”
她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。
“我不是催你,只是觉得……你该为自己活一次。”
那天她走得很早,说还有工作要处理。
我送她到楼下,看着她上车。
车开走时,她对我挥了挥手。
年底我请她吃饭,算是感谢这几年的帮助。
餐厅很普通,但菜做得不错。
家明在学校参加活动,没来。
“我升职了。”程钰彤说。
“恭喜。”
“压力也更大了。”
她夹了一筷子菜,慢慢吃着。
“何烨华,你觉得我怎么样?”
她突然问。
我看着她,她眼睛很亮。
“很好。”
“那你愿意和我试试吗?”
她说这话时,耳根红了。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还有个服刑的妻子。”
“家明可能……”
“家明喜欢我,我看得出来。”
她放下筷子。
“我不是要你现在答应,你可以考虑。”
那晚我送她回家,在她家楼下站了一会儿。
“四年快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她出来,你会怎么选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点点头,转身上楼。
楼道灯一层层亮起来,又熄灭。
韩梦洁出狱前一个月,我收到监狱通知。
问我是否愿意接她回家。
我回了两个字:不愿。
她出狱那天,我还是去了。
在监狱大门对面的路边,坐在车里等。
上午十点,她走出来。
穿着四年前的衣服,有些宽大了。
她站在门口张望,没看见人,眼神黯淡下来。
然后她拎着包,慢慢往公交站走。
背影很瘦,像随时会被风吹倒。
我没下车,看着她上了公交车。
车开走后,我发动引擎。
程钰彤那天搬来我家,带着两个行李箱。
家明帮她整理房间,开心得像过年。
“程阿姨要一直住我们家吗?”
“太好了!”
他扑进程钰彤怀里。
我站在门口看着,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。
一个月后,我和程钰彤领了证。
没办酒席,只请了几个朋友吃饭。
王医生也来了,送了很厚的红包。
“该往前走了。”他说。
第二年春天,程钰彤怀孕了。
产检说是双胞胎,全家都高兴。
家明摸着她的肚子,小声说要做哥哥了。
程钰彤眼圈红了,摸着他的头。
生产那天我在产房外等,手心全是汗。
护士出来报喜时,声音都是笑意。
“龙凤胎,母子平安。”
我看见两个小小的婴儿,皱巴巴的,闭着眼睛。
程钰彤被推出来时,脸色苍白,但笑着。
“像你。”她说。
“像你好看。”
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10
孩子满百天时,我们搬了新家。
两室一厅,不大,但够住。
家明有了自己的房间,墙上贴满他画的画。
龙凤胎睡在婴儿床里,并排躺着。
一个叫何思程,一个叫何念彤。
程钰彤说名字太直白,但没坚持改。
生活按部就班地往前走。
直到那个傍晚。
我抱着思程在楼下晒太阳,念彤在婴儿车里睡着。
程钰彤去买菜了,家明在楼上写作业。
有人从远处走来,脚步很慢。
我起初没注意,直到她停在五米外。
韩梦洁。
她瘦得脱了形,衣服洗得发白。
头发剪短了,枯黄没有光泽。
她看着我,又看向我怀里的孩子。
嘴唇颤抖着,说不出话。
思程在我怀里动了动,发出咿呀的声音。
韩梦洁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烨华……”
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女儿。”
我把思程抱紧了些。
她眼睛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家明……还好吗?”
“我能看看他吗?”
“他在写作业。”
对话干巴巴的,像陌生人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,鞋尖已经磨破了。
“我出来了……半年了。”
“在超市打工,租了个单间。”
她抬起头,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想你们……”
我没接话。
念彤在婴儿车里醒了,开始哭。
我弯腰把她抱起来,一手一个孩子。
韩梦洁看着这个场景,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你结婚了?”
“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去年。”
她捂住嘴,肩膀开始发抖。
“我等了四年……每天都在想你们……”
“家明手术那天你在哪?”
我问。
她愣住了。
“ICU住了八天你在哪?”
“债务压得我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?”
“家明问我妈妈是不是不要他的时候你在哪?”
我一连串地问,声音很平静。
她后退一步,靠在墙上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知道我错了……”
“道歉有用的话,法律就没意义了。”
我把念彤放回婴儿车,轻轻摇晃。
思程在我怀里睡着了,小脸贴着我的胸口。
“我想看看家明……就一眼……”
“他不想见你。”
这是真话。
家明知道她出狱后,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不想见她。”
韩梦洁滑坐在地上,终于哭出声。
哭声压抑而绝望。
程钰彤提着菜回来时,看见了这个场景。
她走过来,看了看韩梦洁,又看了看我。
“需要我回避吗?”
“不用。”
我把思程递给她。
韩梦洁抬起头,看着程钰彤,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。
“我爱人。”我说。
韩梦洁的哭声停了,她呆呆地看着程钰彤。
程钰彤对她点点头,抱着孩子站到我身边。
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长,重叠在地上。
韩梦洁慢慢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懂了……”
她转过身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家明……真的不想见我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点点头,眼泪又流下来。
“那……祝你们幸福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,背影在夕阳下越来越小。
程钰彤碰了碰我的手。
“她不会再来吧?”
“不会了。”
我推起婴儿车,她抱着思程。
我们往楼里走。
进电梯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街道空荡荡的,已经没有人影。
电梯缓缓上升,镜面反射出我们的样子。
两个孩子,两个大人。
家明听到开门声跑出来,接过弟弟妹妹。
“作业写完了?”
“写完了!爸爸你看我画的画。”
他举着一张画,上面是五个人手拉手。
最中间的两个小人,是思程和念彤。
程钰彤接过画,眼眶有点红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她把画贴在冰箱上,磁铁压住四个角。
晚饭时,家明说了学校的事。
老师表扬他作文写得好,他参加了航模小组。
思程和念彤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对话。
程钰彤给我夹了一筷子菜。
窗外,夜色完全降临。
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。
创作声明:本文为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关联。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,感谢您的倾听,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。我是苏苏,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,期待您的关注。祝您阖家幸福!万事顺意!我们下期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