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侄女有抑郁症，在家躺五六年 突然有一天，她提出要出来打工

我家侄女有抑郁症，在家一躺就是五六年。突然有一天，她提出要出来打工，随后就来到了我这儿。她父母家里只有一间房，所以她便住到了我家。

开门见到她的时候，我愣了一下。头发扎得松松垮垮，额前的碎发遮着眼睛，身上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T恤，洗得有些发白。她手里攥着一个帆布包，手指关节泛白，站在门口没敢进来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姑姑，麻烦你了。”

我赶紧侧身让她进来，屋里的空调风扫过去，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。这孩子打小就内向，后来确诊抑郁症，更是把自己关在屋里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门。她爸妈急得满嘴起泡，带她看过不少医生，药也吃了不少，可她还是不愿见人，更别说出来打工了。

我给她收拾了次卧，铺了干净的床单被罩，又拿了套我的睡衣给她：“先凑活穿，明天姑姑带你去买身新的。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？”

她坐在床沿上，手指抠着床单上的花纹，半天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低声说：“随便什么都行，能挣钱就好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带着她跑了好几家店。超市招导购，她站在货架前，有人问价就脸红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；餐馆招服务员，她端盘子的时候手都抖，差点把菜洒了；最后找了个文具店的兼职，活儿不重，就是整理货架、收银，老板人也和善，说可以慢慢教她。

上班第一天，她早早就起来了，换了我给她买的新衣服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可晚上回来，她就垮了，往沙发上一坐，半天没动。“姑姑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她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今天有人买东西，我算错了钱，老板没说我，可我心里难受。”

我给她倒了杯热牛奶，坐在她身边：“刚上班都这样，慢慢就熟练了。你能鼓起勇气出来工作，就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
她喝了口牛奶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：“我在家躺了五年，什么都不会。我爸妈总说我不争气，可我就是提不起劲。这次出来，我想试试，可我怕自己做不好。”

我心里酸酸的。她爸妈文化不高，不知道抑郁症是怎么回事，只当她是懒、是矫情，平时说话也没个轻重，反而把孩子逼得更紧。这五年，她把自己封闭起来，心里得多孤单啊。

往后的日子，她每天按时上下班，慢慢也能熟练应对工作了。下班回来，会主动帮我择菜、洗碗，虽然话还是不多，但脸上偶尔会露出笑容。我怕她累着，总让她歇着，可她却说：“姑姑，我多做点事，心里踏实。”

可没过多久，问题就来了。她总是失眠，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在客厅坐着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；店里要是遇到难缠的顾客，她就会一整天都闷闷不乐，饭也吃不下；有一次，老板随口说了句“这个月销量不好”，她就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，偷偷躲在卫生间哭。

我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。悄悄给她爸妈打了电话，想让他们多关心关心孩子，可她妈在电话里说：“她能上班就不错了，别总惯着她。我们忙着挣钱，哪有时间管她？”
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客厅看电视，她突然走过来，挨着我坐下：“姑姑，我有时候觉得活着真没意思。可我看到你每天那么辛苦，还对我这么好，我又舍不得。”

我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。“傻孩子，活着就有希望。”我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你不用逼自己做得多好，只要你开开心心的，平平安安的，比什么都强。工作要是累了，咱们就不干了，姑姑养得起你。”

她靠在我肩膀上，无声地哭了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洒在她单薄的身上。我知道，她的病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，出来打工只是第一步，往后的路还很长。我不知道她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，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出阴霾，但我会一直陪着她。就像她说的，活着就有希望，哪怕只是一点点微光，也能照亮前行的路。夜色渐深，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