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完)午夜总套的三通内线电话:前任让我亲手换他们的床单
发布时间:2025-12-28 12:47 浏览量:26
【1】
电话铃第三次响起时,白琬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行未完成的入住登记,深吸了一口气才拿起听筒。
“前台您好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“床单。”
那个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,低沉得像深夜的海浪,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记忆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张先生,保洁部已经下班了。”
白琬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“我知道是你,白琬。”
张聿深在电话那头顿了顿,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“总统套房的服务标准包括24小时更换寝具,酒店员工手册第三章第五条,需要我背给你听吗?”
“我是前台,不是客房服务。”
“现在你是了。”
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尖锐地刺进耳膜。
白琬放下听筒,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同事林薇端着马克杯从休息室晃出来,杯口还冒着热气。
“又是1808?”
林薇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一晚上换三次床单,那女的是豌豆公主吗?”
“第三次是刚刚。”
白琬低头整理票据,不想让林薇看到自己的表情。
“他怎么说?”
“让我去换。”
林薇差点被咖啡呛到,她瞪大眼睛,随即露出嘲讽的笑。
“真把自己当皇帝了?住个总统套房就能随便使唤人?”
她拍了拍白琬的肩膀。
“别理他,咱们前台又不归客房部管。”
桌上的内线电话再次响起。
这次林薇抢先接了起来,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挂上脸庞。
“您好,前台——”
她的表情凝固了。
“经理……是,但是……”
林薇看了白琬一眼,眼神复杂。
“您是说,现在让白琬上去换床单?”
“可是这不合理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电话挂断后,两人沉默了整整十秒。
“经理说,”林薇艰难地开口,“1808的客人投诉服务不到位,如果五分钟内没人上去换床单,他就找总经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经理还说……这位张先生是酒店VIP,总裁亲自打过招呼要特别关照。”
白琬闭上眼,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床单柜钥匙给我。”
【2】
推着服务车站在1808门口时,白琬觉得自己像个送上刑场的囚犯。
她按响门铃,三声,标准而克制。
门开了。
张聿深穿着深灰色睡袍站在门内,腰带松松地系着,露出小片胸膛。
头发微湿,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。
三年没见,他好像瘦了些,下颌线条更加锋利,那双眼睛却还是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进来。”
他侧身让开,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送餐服务员。
白琬推车进去,尽量目不斜视。
套房大得惊人,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,璀璨得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空气里有雪松香薰的味道,混着一丝酒气,还有……女人香水味。
甜腻的玫瑰香,从卧室方向飘来。
“卧室在那边。”
张聿深指了指走廊尽头,自己却走向沙发坐下,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杯。
“需要帮忙吗?”
他晃着酒杯,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不用,谢谢。”
白琬推车走向卧室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卧室门虚掩着。
她敲了敲,没人应。
推开门的瞬间,浴室的水声清晰起来。
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淋浴。
床铺乱得惊人。
被子一半拖在地上,枕头歪斜,床单皱得像被揉过的纸。
几点暗红色的污渍溅在纯白棉布上,像是红酒渍,又不像。
白琬站在原地,感觉胃在抽搐。
她机械地戴上手套,开始拆床单。
“你就是聿深说的那个前台?”
浴室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走出来,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,皮肤白皙,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。
她上下打量着白琬,眼神里有审视,也有毫不掩饰的优越感。
“是我,女士。”
白琬低头继续干活,把旧床单卷起来塞进脏衣袋。
“听说你和聿深认识?”
女人走近几步,浴巾下摆随着步伐晃动。
“以前是校友。”
白琬简短地回答,抖开新床单的一角。
“只是校友?”
女人笑了,声音甜得像蜜。
“那他怎么专门点名让你来服务?”
白琬铺床单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我是酒店员工,为所有客人提供服务。”
“真敬业。”
女人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开始涂抹护肤品。
“对了,我叫周雨昕,是聿深的未婚妻。”
玻璃瓶罐放在大理石台面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白琬觉得那些声音都像砸在自己耳膜上。
“恭喜。”
她终于铺好了床单,开始套被套。
“婚礼在明年三月,到时候你可以来。”
周雨昕从镜子里看着她。
“当然,如果你还在这工作的话。”
“可能没时间。”
白琬拉上被套拉链,将枕头拍松放好。
“客房服务需要随叫随到,不是吗?”
周雨昕站起身,浴巾差点滑落,她毫不在意地重新裹好。
“好了,你可以出去了。”
白琬推着服务车转身。
在门口,她与张聿深擦肩而过。
他靠在门框上,端着酒杯,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“技术不错。”
他说。
白琬没回应,径直推车离开。
【3】
回到前台时已经凌晨一点。
林薇正在打瞌睡,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。
“回来了?没事吧?”
她仔细打量着白琬的脸色。
“没事。”
白琬坐回工位,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未完成的登记。
“那女的……长什么样?”
林薇忍不住好奇。
“很漂亮。”
白琬盯着屏幕,光标在姓名栏闪烁。
“多漂亮?”
“像杂志模特。”
“啧,有钱人的标配。”
林薇托着腮。
“不过她为难你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白琬顿了顿。
“她只是告诉我,她是张聿深的未婚妻。”
林薇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故意的,绝对是故意的!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琬琬,你和那张先生到底什么关系?他明显是在针对你。”
“前男友。”
白琬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,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如何。
林薇的嘴张成了O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大学时期。”
“为什么分手?”
白琬沉默了很久。
“毕业选择不同。”
“就这样?”
林薇显然不信。
“他想要我跟他去北京发展,我想留在这里照顾生病的母亲。”
白琬敲击键盘,输入新的入住信息。
“很老套的故事,不是吗?”
“那他现在是回来……报复?”
“也许只是巧合。”
白琬看了看时钟。
“该做夜审了。”
凌晨两点,电话又响了。
白琬和林薇对视一眼。
“我来接。”
林薇抢过听筒。
“您好前台——张先生?”
她皱眉。
“送醒酒药?可是我们的药箱只有常用非处方药……”
“好的,我查一下。”
林薇捂住话筒,转向白琬。
“他说周小姐不舒服,需要解酒药。药房都关门了,怎么办?”
“值班经理室有备用药箱。”
白琬起身。
“我去拿。”
“还是我去吧。”
林薇按住她。
“你别再上去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白琬已经走向员工通道。
“这是工作。”
五分钟后,她再次站在1808门口。
这次开门的只有张聿深一个人。
他已经换了衣服,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,看起来清醒了许多。
“药。”
白琬递过小纸袋。
张聿深没接,只是看着她。
“进来坐坐?”
“不合适。”
“怕什么?”
他笑了,笑意却没达眼底。
“怕我?还是怕她?”
“张先生,如果没其他需要——”
“我需要和你谈谈。”
张聿深打断她,语气变得强硬。
“就现在。”
“我在值班。”
“我投诉你服务态度恶劣。”
张聿深平静地说。
“你觉得酒店会保一个前台,还是保一个VIP客户?”
白琬的手指收紧,纸袋边缘被捏得变形。
“五分钟。”
她终于说。
【4】
套房客厅的沙发上,两人相对而坐。
茶几上摆着半瓶威士忌,两个杯子,其中一个杯沿有口红印。
“她睡了。”
张聿深指了指卧室方向。
“所以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没担心。”
白琬坐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
“这些年过得怎么样?”
张聿深倒了两杯酒,推给她一杯。
“我不喝酒。”
白琬没碰杯子。
“上班时间。”
“下班后呢?”
他盯着她。
“还像以前一样,一杯就倒?”
“张先生——”
“叫我聿深。”
他打断她。
“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。”
“不合适。”
白琬看向墙上的抽象画。
“你现在有未婚妻。”
“所以呢?”
张聿深喝了一大口酒。
“所以我们应该保持距离。”
白琬站起身。
“如果没有其他事——”
“你为什么在这工作?”
他突然问。
白琬停下动作。
“什么?”
“酒店前台,月薪多少?四千?五千?”
张聿深也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以你的能力,不该做这个。”
“这是我的选择。”
“因为伯母?”
张聿深的声音软下来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
白琬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三年前去世了。”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
张聿深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我们分手后三个月。”
白琬的声音很轻。
“肺癌晚期,走得很平静。”
“你为什么没告诉我?”
张聿深的声音提高了。
“我那时候找过你,你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!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
白琬终于看向他,眼圈微微发红。
“你刚进投行,正在关键期。我妈的医疗费我付得起,不需要你同情。”
“那不是同情!”
张聿深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白琬,我们在一起三年,我以为至少……”
“至少什么?”
白琬甩开他的手。
“至少分手后还能做朋友?张聿深,别自欺欺人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们都选择了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。你选了事业和前途,我选了家人和责任。没有谁对谁错,只是道不同。”
“如果我知道伯母病得那么重——”
“你会怎样?”
白琬笑了,笑容里有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放弃北京的工作机会回来?然后呢?陪在我身边,看着我每天在医院奔波,最后还是一无所有?”
她摇头。
“我们都会后悔的。现在这样很好,你成功了,我……我过得去。”
“过得去?”
张聿深环顾四周。
“在酒店值夜班,被客人呼来喝去,这就是你说的‘过得去’?”
“至少我自食其力。”
白琬挺直脊背。
“不偷不抢,没什么丢人的。”
卧室传来响动。
两人同时噤声。
周雨昕揉着眼睛走出来,看见白琬时愣了愣。
“你怎么还在?”
“我来送药。”
白琬举了举手中的纸袋。
“哦。”
周雨昕走过来,自然地靠在张聿深身上。
“聿深,我头好痛……”
“药在这里。”
张聿深接过纸袋,语气恢复了平静。
“吃了药再睡会儿。”
“你陪我嘛。”
周雨昕撒娇。
白琬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白琬。”
张聿深叫住她。
她停下,没回头。
“谢谢你的药。”
“不客气,张先生。”
门轻轻关上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【5】
白琬回到前台时,林薇正在接电话。
看到她,林薇使了个眼色,用口型说:“经理。”
白琬点头,坐在旁边等。
两分钟后,林薇挂了电话,长舒一口气。
“经理问刚才送药怎么去了那么久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我说你在找药箱钥匙。”
“谢谢。”
白琬揉着太阳穴。
“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
林薇凑近看她。
“没事,有点累。”
“琬琬……”
林薇犹豫了一下。
“要不明天请个假吧?反正后天你轮休。”
“不用。”
白琬打开工作日志开始记录。
“还有三个小时就交班了。”
凌晨四点,酒店大堂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。
林薇已经撑不住趴在台面上小憩,白琬则在核对账目。
电梯“叮”一声响了。
白琬抬头,看见张聿深独自走出来。
他换了外出的衣服,手里拿着车钥匙。
两人视线相撞。
张聿深朝她走来。
“帮我叫辆车。”
他说。
“门口有出租车候客区。”
白琬没有动。
“我要专车。”
张聿深把车钥匙放在台面上。
“现在。”
白琬沉默了几秒,打开叫车软件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
“张先生,目的地必须填写。”
白琬抬头看他。
“那就……江边。”
张聿深靠在台面上,看着她操作手机。
“车五分钟后来。”
白琬说。
“陪我等等。”
张聿深说。
林薇在这时醒了,看到张聿深,立刻坐直身体。
“张先生,有什么需要吗?”
“不用,谢谢。”
张聿深的视线没离开白琬。
林薇识趣地站起身。
“我去查一下房态。”
她快速离开了前台。
“你同事很懂事。”
张聿深说。
白琬没接话,继续整理发票。
“白琬。”
张聿深突然说。
“如果我说,我和周雨昕的婚约是商业联姻,你怎么想?”
白琬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这是你的私事,与我无关。”
“有关。”
张聿深的声音低沉。
“这三年,我没有一天忘记你。”
“张先生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
张聿深打断她。
“当年你突然提分手,拉黑我所有联系方式,我以为你变心了。我很你恨了很久,直到半年前,我从同学那里听说伯母的事。”
他苦笑。
“我真是个混蛋,对吗?”
白琬的喉头发紧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不去。”
张聿深盯着她。
“这次回来,表面上是谈项目,其实我就是想找你。我不知道你在哪,只能一家家酒店碰运气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没想到真被我碰上了。”
“所以今晚这一切,都是你故意的?”
白琬终于看向他。
“刁难我,让我难堪,这就是你找我的方式?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张聿深承认。
“我看到你穿着制服站在前台,那么平静,那么疏离,我就……我就失控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证明你还在乎,哪怕是一点点的情绪波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白琬问。
“证明了我还在乎,然后呢?你要取消婚约?要和我重修旧好?”
她摇头。
“张聿深,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。你有你的责任,我也有我的生活。”
“如果我说我愿意放弃一切呢?”
张聿深抓住台面边缘,指节发白。
“北京的工作,张家的继承权,甚至这场婚约——如果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和你重新开始呢?”
白琬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
她轻轻说。
“三年前不会,现在更不会。”
车到了。
手机提示音响起。
“您的专车已在门口等候。”
白琬说。
张聿深站着不动。
“白琬,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三年前就给过了。”
白琬微笑,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悲伤。
“我们都做了选择,就要承担后果。你现在拥有的一切,是用什么换来的,你比我清楚。”
她将车钥匙推还给他。
“走吧,张先生。别让未婚妻等急了。”
张聿深最终离开了。
白琬看着他走出旋转门,坐上车,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里。
林薇悄悄走回来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结束了。”
白琬说。
“这次是真的结束了。”
【6】
早上七点,白琬交班。
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酒店后门,晨光刺痛了眼睛。
手机震动,是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。
“白琬,我是周雨昕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清醒而冷静,完全没有昨晚的醉意。
“周小姐有事吗?”
“我想和你谈谈,现在。”
“我下班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哪。”
周雨昕说。
“酒店对面的咖啡馆,我等你十分钟。”
电话挂了。
白琬站在原地,犹豫了几秒,还是走向咖啡馆。
周雨昕坐在角落的位置,已经点好了两杯咖啡。
她今天穿了米白色套装,妆容精致,和昨晚判若两人。
“坐。”
她示意。
白琬坐下。
“我长话短说。”
周雨昕开门见山。
“我知道你和聿深的关系,也知道你们昨晚谈了什么。”
白琬没有惊讶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。”
周雨昕搅拌着咖啡。
“张家的公司半年前陷入财务危机,需要周家的资金注入。我和聿深的婚约,是这场交易的筹码。”
她抬眼看向白琬。
“我不爱他,他也不爱我。但我们都需要这段婚姻——他需要钱救公司,我需要张家的人脉拓展事业。”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白琬问。
“因为我看得出来,他还爱你。”
周雨昕坦白地说。
“昨晚他送你下楼后,回来跟我提了解除婚约。”
白琬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
周雨昕喝了口咖啡。
“不是出于嫉妒或占有欲,而是出于现实考量。解除婚约的违约金是五千万,张家现在拿不出这笔钱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且就算他愿意倾家荡产,我父亲也不会同意。这场联姻牵扯的利益太大了,不是两个人说散就能散的。”
白琬沉默。
“我找你,是想让你劝劝他。”
周雨昕说。
“劝他?”
“劝他别做傻事。”
周雨昕苦笑。
“我知道这很自私。但白小姐,我们都是成年人,应该明白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,推过来。
“我在上海有家分公司,缺一个运营主管。薪资是现在的三倍,住宿公司解决。如果你愿意,下个月就可以入职。”
白琬看着名片,没有接。
“条件是什么?”
“离开这座城市,别再出现在张聿深面前。”
周雨昕直言不讳。
“时间会冲淡一切。一年,两年,他会接受现实,我也会。到时候我们各取所需,互不干涉。”
“如果我不接受呢?”
“那你可能会失去更多。”
周雨昕的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警告。
“我不是在威胁你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张聿深如果一意孤行,失去的不仅是继承权,还可能背上巨额债务。而你,你觉得酒店会留一个引起VIP客户纠纷的员工吗?”
白琬笑了。
“周小姐,你调查过我。”
“必要的了解。”
周雨昕承认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白琬站起身。
“名片你收回去吧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周雨昕皱眉。
“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安排。”
白琬拿起自己的包。
“至于张聿深,他是成年人了,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我三年前就明白这个道理,希望他现在也能明白。”
她走向门口,又回头。
“还有,周小姐,你低估了他,也低估了我。”
“我们都不是需要被拯救的人。”
【7】
白琬在家睡了一整天。
醒来时已是黄昏,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,都是陌生号码。
她没回,起身煮了碗面。
晚上八点,门铃响了。
透过猫眼,她看见张聿深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白琬犹豫了很久,还是开了门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?”
“我问了林薇。”
张聿深看起来憔悴了许多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“她本来不肯说,我说有急事,关乎你的工作。”
“你骗她?”
“不然怎么见你?”
张聿深苦笑。
“能进去吗?”
白琬让开身。
房子很小,一室一厅,收拾得整洁干净。
张聿深环顾四周,目光停在茶几上的照片上——那是白琬和母亲的合影。
“伯母很像你。”
他说。
“坐吧。”
白琬没接话,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我辞职了。”
张聿深突然说。
白琬的手一抖,水洒出来一些。
“什么?”
“今天上午,我正式辞去了北京的工作,也跟家里摊牌了。”
张聿深平静地说。
“婚约解除了,违约金我会慢慢还。张家的事,我已经尽力,剩下的听天由命。”
白琬看着他,说不出话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?”
张聿深问。
“是。”
白琬诚实地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后悔一次。”
张聿深握住她的手。
“三年前我选了事业,失去了你。这三年我得到了很多,但没有一天真正快乐过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白琬,我知道我很自私。三年前自私,现在更自私。但这一次,我想选你。”
“即使一无所有?”
“即使一无所有。”
张聿深看着她。
“当然,如果你不愿意,我也不会勉强。我会离开这座城市,重新开始。只是……只是想在走之前,把该说的话说完。”
白琬抽回手。
“张聿深,你太理想化了。”
她说。
“你现在觉得爱情至上,是因为你刚失去一切。等真正过起柴米油盐的日子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那就让我后悔。”
张聿深固执地说。
“至少这次,我选了自己真正想要的。”
两人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,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。
白琬起身打开灯。
“你吃饭了吗?”
她问。
张聿深愣了愣。
“没有。”
“面要凉了,一起吃吧。”
白琬走向厨房。
张聿深跟过去,靠在门框上看她盛面。
小小的厨房里,热气蒸腾,氤氲了视线。
“白琬。”
张聿深轻声说。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,我们可以慢慢来。从朋友做起,或者从同事做起——我准备在这里开家小公司,正在招人。”
白琬把面碗递给他。
“先吃饭。”
她说。
【8】
一个月后。
白琬站在新的办公室窗前,俯瞰着楼下的车流。
手机震动,是林薇的微信。
“琬琬,你猜谁来了?周雨昕!她一个人住总套,指名要你服务哈哈哈哈”
白琬笑了,回复:“我已经离职了。”
“她知道!她就是来炫耀的,说张聿深家彻底垮了,婚约也黄了,她马上要跟另一个富二代订婚了”
“哦。”
“你就这反应?她明显是来看笑话的!”
“没什么好笑的话。”
白琬回。
“各自选择,各自承担罢了。”
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“白主管,会议室准备好了。”
助理小陈探进头来。
“好,马上来。”
白琬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,张聿深正在和客户打电话,见她出来,做了个“五分钟”的手势。
白琬点头,先去了会议室。
这是家新成立的数据分析公司,规模不大,员工不到二十人。
张聿深用最后的积蓄和几个朋友凑的钱创办的,白琬是运营主管。
起步艰难,但都在慢慢走上正轨。
会议开了一小时,结束后,张聿深在门口等她。
“晚上加班吗?”
他问。
“要,得把下季度的预算做完。”
白琬看了看表。
“你呢?”
“我约了李总谈合作,可能很晚。”
张聿深顿了顿。
“要不……我谈完回来接你?”
“不用,我自己回去。”
白琬说。
“不安全。”
“地铁很方便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各自的办公室,气氛自然又略显生疏。
这一个月来,他们保持着同事兼朋友的距离。
张聿深遵守承诺,没有越界。
白琬也慢慢放下防备,专心工作。
但有些东西,似乎在悄悄改变。
晚上十点,白琬终于做完预算。
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关灯锁门,走进电梯。
一楼大厅,张聿深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,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。
看见她,他合上电脑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
白琬惊讶。
“李总改期了,明天再谈。”
张聿深说。
“所以我回来加班,顺便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什么?”
“地铁这个点不安全。”
张聿深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
车上,两人都没说话。
广播里放着老歌,女声慵懒地唱着逝去的爱情。
“周雨昕今天去酒店了。”
白琬突然说。
张聿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她找你了?”
“没有,林薇告诉我的。”
白琬看向窗外。
“她要订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什么感觉?”
“松了口气。”
张聿深诚实地说。
“她有她的路要走,我祝福她。”
白琬沉默。
“白琬。”
张聿深把车停在路边。
“我知道你需要时间,我也需要。这三年我们变了很多,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。”
他转头看她。
“但有些东西没变。比如我看到你的时候,心跳还是会加速。比如我吃到好吃的,还是会想你会不会喜欢。”
他苦笑。
“很老套,对吧?”
白琬没说话。
“我不求你现在就接受我。”
张聿深继续说。
“我只求你……别把我推得太远。给我一个机会,证明我不是三年前那个只会说‘等我’的混蛋。”
路灯的光透过车窗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。
白琬看着他眼里的血丝,看着他疲惫却认真的神情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。
他骑着自行车载她穿过校园,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。
他说:“白琬,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?”
她说:“好。”
后来一切都变了。
母亲病重,他拿到北京顶级投行的offer,她选择留下。
分手那天,她在医院走廊给他打电话,说:“张聿深,我们算了吧。”
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说:“好。”
没有争吵,没有挽留。
成年人的分手,体面得残忍。
“张聿深。”
白琬终于开口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这次你还是半途而废,我不会再原谅你。”
张聿深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?”
“所以好好开车,我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白琬系好安全带。
张聿深笑了,眼眶发红。
“好。”
车重新汇入车流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每一盏灯下,都有一个故事。
他们的故事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或许已经结束。
但至少在这一刻,他们选择了并肩前行。
这就够了。
【9】
六个月后。
公司接到第一个大单,张聿深决定请大家吃饭庆祝。
餐厅包厢里,十几个年轻人举杯畅饮,笑声不断。
白琬坐在角落,看着张聿深被员工们轮流敬酒。
他笑得开怀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。
这半年,他瘦了十斤,但精神好了很多。
公司慢慢走上正轨,虽然离成功还很远,但至少活下来了。
“白主管,我敬你!”
新来的实习生小林端着酒杯过来,脸红红的。
“要不是你上个月帮我改方案,我早就被开除了。”
“是你自己努力。”
白琬和她碰杯,只抿了一小口。
“张总说了,下个月给你转正。”
“真的?”
小林眼睛亮了。
“谢谢白主管!”
她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张聿深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累了吗?”
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白琬实话实说。
“那早点回去吧,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你陪他们吧。”
“我也累了。”
张聿深拿起外套。
“老板先走,他们更自在。”
两人悄悄离席。
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,白琬裹紧了风衣。
“冷吗?”
张聿深问。
“还好。”
“手给我。”
张聿深突然说。
白琬疑惑地看他。
“给你暖暖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。
温暖从掌心传来。
白琬没有抽回。
他们就这样走着,谁也没说话。
街角的咖啡店还亮着灯,张聿深突然停下。
“你还记得吗?大学时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馆,老板养了只橘猫。”
“记得。”
白琬微笑。
“你总说那只猫像我,懒洋洋的。”
“因为它只对你撒娇。”
张聿深也笑了。
“白琬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……重新开始吧。”
他说得认真。
“不是回到过去,而是重新开始。以现在的我们,重新认识,重新了解,重新……”
“重新恋爱?”
白琬接话。
张聿深点头,眼神忐忑。
白琬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这半年,他每天都送她回家,即使她说了不用。
他记得她不爱吃香菜,记得她生理期会肚子痛,记得她压力大会咬指甲。
他改掉了许多毛病,学会了倾听,学会了妥协。
他还是那个骄傲的张聿深,但多了温柔和耐心。
“好啊。”
白琬说。
张聿深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好啊。”
白琬重复,笑容在夜色中绽开。
“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张聿深抱住她,抱得很紧。
“这次我不会放手了。”
“你最好别放。”
白琬回抱他,眼睛湿润。
“再放手,我就真的不等了。”
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慢慢融为一体。
远处传来钟声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而他们的故事,终于翻开了新的篇章。
没有总统套房,没有内线电话,没有刁难和难堪。
只有两个伤痕累累却依然相信爱的人,在平凡的生活里,重新找到了彼此。
这就够了。
真的够了。
【尾声】
两年后。
白琬坐在咖啡馆里,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。
对面的周雨昕搅拌着咖啡,无名指上的钻戒闪闪发光。
“我下个月结婚。”
她说。
“恭喜。”
白琬真诚地说。
“对方是互联网新贵,比张家有钱,也比聿深体贴。”
周雨昕笑了笑。
“最重要的是,我们各玩各的,互不干涉。”
白琬没接话。
“你和聿深呢?还在一起?”
“嗯。”
“打算结婚吗?”
“顺其自然。”
白琬喝了口咖啡。
“公司现在稳定了,但还在发展阶段,我们都想再拼几年。”
“真羡慕你们。”
周雨昕突然说。
白琬惊讶地看她。
“羡慕我们什么?”
“羡慕你们有爱情。”
周雨昕看向窗外。
“虽然穷,虽然累,但有个人真心爱你,你也真心爱他。”
她苦笑。
“我这辈子可能都体会不到了。”
“你可以——”
“我不可以。”
周雨昕打断她。
“我习惯了现在的生活,锦衣玉食,前呼后拥。让我放弃这些去追求爱情?我做不到。”
她放下咖啡杯。
“所以白琬,好好珍惜。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选择爱情的。”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,周雨昕接了个电话,匆匆离开了。
白琬独自坐了许久,直到雨停。
手机响了,是张聿深。
“在哪?我去接你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等我十分钟。”
白琬挂掉电话,看着窗玻璃上滑落的水珠。
她想,人生就是这样吧。
有人选择现实,有人选择爱情。
没有对错,只有代价。
她和张聿深付出了代价,也得到了回报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,张聿深的车停在路边。
他撑着伞下车,朝咖啡馆走来。
白琬起身,迎向他。
雨后的天空,出现了一道彩虹。
很淡,但很美。
像他们的爱情。
伤痕累累,却依然在风雨后,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色彩。
这就够了。
真的。